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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診室里的愛情堅守

 第一章 

窗外樹上的知了較著勁沒完沒了歌頌著夏季,鄰居夫妻又開始大吵大鬧,那陣勢,仿佛聲嘶力竭的怒吼,可以改變人生命運。

白襯衣身材勻稱,書生氣十足的張小兵摘下眼鏡,右手扇著滿屋的煙霧,對坐在馬扎子上的親哥講:“哥,再等等,別太急了,我們這是大醫院,神經內,病床周轉的太慢了,下午我再找同學催催,爭取讓嫂子爸,早日住進病區。”

身材魁梧,喝上酒的哥哥忽的站起來,上前就給親弟弟一記大耳刮。早有準備的張小兵,一低頭,躲了過去:“哥,君子動口不動手,怎么又打人啊?”

滿臉通紅的哥哥憤憤的講:“等你個球!都半個月了,還在走廊上躺著。你說你,都到這家醫院工作五年了,咋還沒混出人樣?當初不讓你在縣醫院辭職,你的心比天還要高,現在咋樣了?”

哥哥的小舅子丁學文趕緊站在兩兄弟中間:“姐夫,你干嘛?小兵哥已經盡力了!”

小舅子是不能打的,老婆的利爪和母老虎般的大嗓門,就是這位“爺”的護身符。哥哥一屁股坐在馬扎子上,埋怨道:“瞧你們這兩塊料,都這么大了,論學問全是研究生,咋就這么不中用,就是倆唬人的擺設,家里面一點也指望不上,我和你姐,好扛不住了!”

張小兵醫生和小舅子相互看了看,羞愧的將頭低下。

張小兵褲兜里的手機響了,是主任的電話,他趕緊向哥哥示意安靜,哥哥沉著臉點了點頭。他接了起來:“王主任,有什么指示?”

“小兵啊,現在講話方便嗎?”主任一口標準的學者普通話。

張小兵趕緊回道:“方便,方便,就我一人,主任請講。”

王主任關切的問:“你在哪,怎么有吵架的聲音啊?”

小兵趕緊轉身將房門關閉:“是鄰居,經常打架,就這環境,習慣了。”

主任言歸正傳:“主管人事的副院長來通知了,恭喜你,被咱醫院正式收編錄用了。這次,省編名額才三個,其中就有你啊!明天上午到人事部辦理相關手續。喂,喂,小兵,你在聽嗎?”

張小兵的視線開始模糊,他深吸一口氣,定了定神,趕緊回道:“謝謝,謝謝主任,您費心了,明天上午,我就到人事科辦手續。”

主任好奇的問:“小兵啊,何方神圣幫你搞定的省編制?”

他愣住了:“主任,我的事,不是您一手操辦的嗎?

主任哈哈的笑了:“我只給你爭取到了市編制,變成省編是好事!你有保留啊?理解,理解。”便掛斷了手機。

他看著手機確認斷掉無誤后,右手握拳,發出憋了四年的怒吼:“房子,老婆!”

哥哥站起來,咧著嘴靠過來:“我剛才好像聽到,你被人家錄用了,是正式的官家編制吧?”

他笑著點了點頭,哥哥沖著他屁股就賞了腳:“這下好了,咱村又出大人物了!”

他捂著屁股埋怨道:“哥,您干嗎?”

他哥哈哈的笑了:“高興啊!我這匹老馬終于可以尥蹶子,歇歇腳了!小兵,我兒子上大學,你可不能忘本,學費得有你出,工作,媳婦全得有你來找。”

哥哥的小舅子丁學文是文化人,伸出手來:“祝賀你,小兵哥,我也要加油,爭取盡快拿到大學的正規編制,咱倆要相互照應,共同進步啊!”

他握著對方的手對哥哥講:“有文化就是好,哥,跟學文老弟,學著點。”

 

第二章       

張小兵穿戴舉止如常走進了會議室,平日貴族般趾高氣揚的科員們,今天和顏悅色紛紛和他打起招呼:“您好張醫生!”“張醫生您好帥!”

主管人事的副院長也起身招呼道:“張醫生來的挺早,還是老同志有覺悟,趕緊坐!還有幾位同事沒到,不會影響工作吧?”

張小兵走過去和分管人事的領導們握了握手,心里卻想,被耽誤了四五年,我糟了多少罪,頭上長了多少白頭發,少掙了多少錢啊!然后遠遠的坐下,玩起手機來。

人事科孫科長竟端過來杯水:“張醫生,先喝口水,我還有事,咱會后再聊。”

張小兵看著她扭來扭去的水桶腰,想起被這娘們暗算,沒能拿到編制的傷心往事。

去年,他一氣之下將孫科長堵到院辦門口:“孫科長,我哪方面不夠咱醫院的錄取標準了?我都在醫院干臨時醫生三四年了!”

孫科長瞪了他眼:“你干嘛,瞪什么眼?現在是下班時間,你要見我,要先預約,懂嗎?沒拿到名額你去找院長啊!找我干什么?”

張小兵接著問:“院長說,人事科報上來的材料不合格,是我落榜的主要原因,我不找你找誰?”

孫科長一把推開他:“院長可以這樣講,我能這樣說領導嘛?一邊呆著去,沒點悟性!”然后扭起水桶腰,氣呼呼,奪路而走。

張小兵閉上眼想象著將這胖女人綁上手術臺,孫科長殺豬般哀嚎:“張醫生你干嘛?我腦袋沒病,不需要做手術啊!”

他不緊不慢給手術刀片消著毒,講:“沒事,請麻醉師給你上麻藥,不痛,過會再縫起來,主要想看看你腦子是咋長的。”想到這,閉眼養神的他竟微笑起來。

“小兵想什么哪?雖然這合同簽的有點晚,但還是要恭喜你啊!”他睜開眼睛,是老同學,神經內科徐醫生。

他笑了:“哎,你怎么來了?”

徐醫生不好意思的笑了:“來拿副高聘書。”徐醫生又努了努嘴。他這才發現又進來十幾位年齡相仿的同事,還有幾位眉開眼笑的護士長。

他紳士般伸出手來:“祝賀您,徐副教授。”

徐大夫擺了擺手:“得,得,祝賀什么?同班同學一般大,都是第三梯隊的中堅力量,你的事情我們都不服。”然后朝主席臺努努嘴:“中專生就可以控制咱們這些所謂的高級知識分子,就這世道,看開點吧!”

他答非所問:“別別,要相信未來,相信一切美好的事物,咱院長可是大博士畢業,咱醫院將來錯不了。”

徐大夫看著他笑了:“對,對,將來錯不了。談點正事,該考慮個人問題了,我的孩子都上小學了。現在你可交桃花運了,多少好姑娘啊,你小子因禍得福,可以老牛吃潤草了。有合適的沒有,我給你介紹幾位?”

他用手捂住嘴壓低聲音:“都三十三了,還想好事,找個對眼的就行了。”

徐大夫把眼一瞪:“沒志氣,人事檔案是省編的吧?”

他點了點頭。

徐醫生點著頭:“那就好,那就好,咱山東高考錄取線,把你的情敵全消滅了。一沒有對手,二自身條件也不錯,你還不拎著光棍棒子,站在美女群里號令三軍啊?有失就有得嗎。”

幾位穿著嶄新工作服的年輕人排著隊走了進來,其中幾位還是他帶過的碩士生。

小劉醫生看見他招著手走過來:“張老師,恭喜晉升副教授之職。”

他和徐大夫都愣住了,他尷尬的回道:“同喜,同喜!”

臺上的副院長講話了:“同志們安靜,現在開始開會了。”講話,掌聲,再講話再掌聲,再掌聲再講話,最熱烈的掌聲響了起來。

他毫無懸念被留在急診室,身旁的小劉驚訝的看著他。

他拍了拍小劉的腿站了起來:“小子,你怎么也被分在急診室了?”

他和徐大夫剛剛走出會議室,孫科長顛著大胸脯小跑著追出來:“張大夫,張小兵大夫,慢點走,大姐有事找你。”

張小兵差異的轉過身來,心想,這都哪跟哪,這娘們啥時候變成我大姐了?

徐醫生好心的提醒:“不能得罪,將來還要晉職稱。”然后拉著小劉:“還不趕緊回科室干活。”說完都走了。

孫科長渾身透出自來熟般的熱乎勁:“張大夫,大姐這兩天一直找你,你等著,我拿件好東西給你看,別走,別走,我馬上回來。”說完扭起水桶腰向辦公室快步跑去。

不一會孫科長就回來了,將他拉到沒人的地方,從白大褂里,拿出張相片,先看了看:“對對,是這張!”然后又對他講:“張大夫,聽同事講,你現在還沒有女朋友?”

張小兵點了下頭,心想,這娘們,咋,啥都知道?

孫科長高興了:“沒有好!沒有好!姐給你介紹位。這女孩的父親可大有來頭,是天生區書記,家庭背景大著哪,今年芳齡二八,張大夫想不想見見啊?”

張小兵被忽悠的動心了,情不自禁問道:“大姐,這姑娘長什么樣啊?”

孫科長樂了:“雖說這摸樣差點,但對你將來的幫助肯定大,一旦娶了她,你就會立馬變成官二代。這是照片,你過過目。”

張小兵拿過照片樂了,心想,這是女孩子嗎?便搖著頭問道:“孫科長,就沒有漂亮點的姑娘?我是醫生沒有選擇從政,又不想橫著走路,她家的背景跟我沒關系啊?”

孫科長又從口袋里抽出幾張照片:“有,有,大姐給你準備三四位哪!這是大學教師,這是中學老師,這位是同行。”

張小兵盯著最漂亮的問:“大姐,這姑娘是干什么工作的?這姑娘我看著順眼。”

孫科長樂了:“有眼光,王姑娘今年二十九,是外企的翻譯,家庭環境也不錯,就在本地。不過有一條,不知道你能否同意?”

他笑了:“這么優秀,大姐啥條件啊?”

孫科長笑著講:“必須為了愛情和姑娘家選擇統一的信仰!”

張小兵樂了:“我有信仰,這可不能亂來。”

孫科長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傲慢的瞟了眼:“鄉巴佬,就不能得志!”轉身回科室了。

   

第三章     

     留著胡須的姚大爺正用消毒水擦地面,張小兵招呼道:“姚勞模,全急診數您老的覺悟高,好高的境界,這衛生搞得全國第一!來,我幫著把水倒了。”

姚大爺樂了:“我還沒老,就一桶水,小意思,你忙,你忙。”拎著水桶往外走。

張小兵調皮的講:“大爺,小心腰,別閃著,將來才能挺直了,到北京大會堂領獎!”

姚大爺搖著頭拎著水桶走出休息室。

    護士長急沖沖跑進來:“張大夫,神經內科有病床了,快點!

他趕緊戴上眼鏡,快步向走廊走去。

哥哥正和神經內科徐醫生大聲交涉:“我是張小兵大夫的親哥哥,俺丈人已經躺在走廊上,半個月了!”

徐醫生嚇了一跳:“你是誰的親哥哥?”

哥哥理直氣壯:“俺是張小兵醫生的親哥哥!”

徐醫生摘下口罩,露出笑臉:“失敬,失敬,原來是自己人,大哥,不好意思,病人太多,看小兵給治療的很到位,就耽誤了幾天,請原諒!”

張小兵拍著老同學的肩膀:“老徐添麻煩了!大爺是我家的親屬,請多關照啊!”

徐大夫接過護士遞過來的病檔笑著說:“好說,好說,就收在我病床上,放心。”又對大哥說:“大哥,那咱們推著大爺,進病房吧?”

他想上前幫著推車,大哥推開他:“不用,不用,趕快抓緊時間休息,今晚上還上夜班哪,你這活比我開長途汽車還要辛苦,好好休息,咱家以后就指望著你這位大大夫了。”徐醫生差異的看了看眼前的哥倆。

躺在床上的大爺坐了起來:“不用,不用,給我鞋,莊戶人家沒這么金貴,我自己能走了。”

他哥獻著殷勤:“爸,您躺著,還掛著掛瓶哪。”

回到休息室他躺在值班床上打起盹來。上夜班的大夫護士進來不少,他爬了起來。

護師劉小蕓走了進來,手里面還拎著飯盒,見四周沒人小聲的問:“小兵,大哥和病人轉病房了?”

他點了點頭:“不是說,不麻煩你了嗎?又給我們帶吃的來了?”

小蕓把飯盒放到桌上:“紅燒肉,吃完給大哥送去。”便轉到衣柜后換工作服去了,隔著柜子問道:“你怎么也不打個電話,全科都知道你拿到省編制的事?”

高副主任提著包走進來:“小兵啊!每次都來的比我早。對了,恭喜啊!你的好事就是科里的喜事,我們都替你高興!”

他苦笑道:“謝謝,高老師。有什么啊,不就是把我這無證行醫的黑戶給轉正了嘛。”

高教授也苦笑著講:“在急診工作,最少減壽十年,你還年輕可要悠著點,別太玩命了!對了,該找女朋友了吧?記住,千萬別找同行啊,更不能找比咱還辛苦的護士,到時候,兩口子再添個孩子,到底誰照顧誰啊?”

小蕓還在櫥子后面哪,他趕緊和高大夫使眼色,高大夫低著頭在櫥柜里找東西,嘴里還沒閑下來:“我就是前車之鑒,離婚后,孩子受的傷最大,現在父子見面跟仇人似的。”

高教授聞著味抬起頭來:“好香啊!誰給你做的?”

劉小蕓轉出來,隨手將飯盒拎起來:“不是給你們吃的!”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

高主任指著小蕓的后背:“你怎么搞的?怎么不提醒我,她也在!”沒想到劉小蕓不解氣又露出頭來,喊道:“沒良心,喜新厭舊,還好意思現身說法,陳世美!”這才解氣的關門而去。

高教授和他眼對眼半天沒有說話。高醫生搖著頭:“咱們干醫療的本來就有職業病,一是一,二是二。這兩口子在家里還都是,一是一,二是二。小兵你說,能行嗎?”說完,才反應過來,瞪大眼睛:“不對,劉小蕓對你有意思啊?嗨,我這張臭嘴!算我沒說,算我沒說啊!”

他傻傻的看著高教授,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。王主任和護士長兩個人走進來,主任低著頭一聲不吭,護士長挺激動:“高教授,張醫生你倆也在,奇怪了,住咱走廊上,來自貧困山區的病患家屬,今天又收到一萬塊的匿名捐款,還和以前一樣,一個大信封內裝一萬塊現金,一個字條上寫著,愛心人士捐助,祝你早入康復,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四次了。”

高教授瞪大懷疑的眼睛,挨個看:“好高的人生境界,這人肯定就在咱們周圍,別的科怎么沒有這樣的事?”

張小兵擺著手:“教授別看我,我臨時工的待遇,就是想這么做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”

王主任擺著手:“沒我事,沒我事,我也就是集體募捐的時候,走在大家伙的前面。”

高教授問護士長:“您們護理群體里,有沒有善良美麗的小富婆,隱身其中?找出來,感動中國的人選啊!”

護士長笑了:“不可能,就我們護士每月干巴巴備受歧視的獎金,家里的老人孩子不用養活了?”

王主任搖著頭對護士長講,“大管家,快把這事上報吧?”

護士長瞪大眼睛:“上報給誰?哪級組織,部門,管這事?”

他們全都笑了,護士長擺了擺手:“我看咱們還是選擇沉默吧?這位大善人典型的活雷鋒,一心向善,不會主動走出來的。”

張小兵看著主任:“這位好人肯定在咱們中間,出手也太準確了,全是雪中送炭,救人出水火的救命錢,還懂業務哪。藏在哪?藥房?記賬處?后勤工作人員?”

高教授呵呵笑了:“搞衛生的姚大爺,每月一千六百元的工資,能干這樣的事?別想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

第四章

    張小兵蒙頭大睡,哥哥躡手躡腳走了進來,將臟衣服收拾好蹲在衛生間洗起衣服。

他醒了,來到走廊:“哥,您沒陪著老丈人回去啊?住院一共花了多少錢?”

他哥回過頭:“醒了?嗨,怪我,早知道晚點回來。還行吧,一萬多點吧?我和你嫂咬著牙,把老人家送來的,我還以為,最少不得三四萬啊!”

張小兵笑了:“不用那么多,但二萬左右是跑不了的,現在農村不是有醫療統籌了么?哥,你和嫂子過于緊張了。”

他哥把眼一瞪:“你和我小舅子懂個球,就知道伸手要錢,這十幾年我和你嫂子一直照腚裁褯子,顧了西頭顧不了東。村里人還羨慕,說咱家祖墳好,凈出文化人,搞得我哭笑不得,他們那知道,我是紙糊的喇叭,就是件唬人的擺設。”

他蹲下身拍著哥肩膀:“現在好了,弟弟有能力了,放心,下一步就把咱媽接我這,我給你減壓。”

哥哥笑了:“得得,就這鳥籠子,還不把老太太憋壞了。趕緊討老婆,成家,買套大房子,才是正經八百的長久之計,對吧?嗨,就這房價,我現在花的兩手空空,兄弟,夠你忙一陣子的了,哥幫不上你嘮。”

他也笑了:“沒問題,現在我可以用房屋公積金貸款了,再找個好媳婦,就我現在的條件,小事一樁。”

哥哥瞪起眼來:“哎哎,那個小蕓姑娘不錯啊,城里人,小模樣也行,脾氣嘎巴脆,像咱家人,我喜歡!”

他笑著回道:“還有比她更好的姑娘哪,哥,這可是終身大事,要慎重才行啊!”

他哥搖了搖頭:“你就是讀書讀得把腦子讀愚了,你要是不穿白大褂,模樣長得像我,人家小蕓認識你是誰啊?找老婆就得跟你嫂子看齊,嫁雞隨雞,嫁狗隨狗,事事聽咱的才行。你要是給咱家娶回個花瓶子,擺設,我準抽你大嘴巴子!現在的孩子獨著哪,尤其是城里有權有勢家的水靈女子,她們眼里還能容得下俺們這些莊稼漢,到時候,連你都得跟著變質。”

他起身從包里咬牙拿出三千塊錢:“哥,下個月開始我也變成款哥了,這三千塊你先拿著。”

他哥在屁股上擦了擦手,接過錢,喜笑顏開邊點邊說:“終于等到這一天了!不少哪,好好,回家后,咱娘和你嫂一準樂的睡不好覺。就用這錢給你侄子交高中學費,讓他也報考醫學院,跟你學醫,你這龍門躍的,咱家全活泛起來了。”

他拍著哥的肩膀:“哥哥,我心里有你,以前真是沒能力,現在好了,有事你就說,我是你供出來的。”

哥哥用胳膊擦了擦眼淚:“中,我有數,比我小舅子強多了,這小子就知道伸手要錢。”

他也擦了擦流出來的眼淚:“哥,當年你和嫂子學習都很好,都是為了我們,放棄了高中和前途,你放心,我要忘恩負義,你就登門把我家給拆了。”

他哥嘆了口氣:“小兵啊,哥哥當年想考軍校當軍人。可看著媽媽和你真是忍不下心,你學習又這么好,俺才一咬牙退了學,連肚子都填不飽,我哪能拔腿走人啊!”

他點著頭:“哥你放心,我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!”

他哥笑了:“你想遠了,我就要求你把我兒子給帶好了,就行了,哥和嫂子不指望著你。對了,你可要對得起主任,人家對你可真不含糊,幫著搞到省編制,聽說今年省編制才三個名額。”

我目光發呆:“奇怪了,王主任就是不承認是他幫我搞定的,一再說,他沒這么大的能力,咱醫院除了院長,恐怕都不行。”

他哥用胳膊使勁摟住弟弟:“現在好了,以前的努力,值了!”

張小兵被哥哥勒的滿臉通紅:“哥,哥,慢點!哎,哎,快松手!”

隔壁又發出吵架的聲音,張小兵無可奈何搖了搖頭:“有病,放著好日子不過,還帶著個小孩子,整天吵,這孩子的脾氣將來準好不了。”

他哥豎著耳朵聽了會:“小兵,快聽,那女的一直哭,好像是為了孩子。”

他不耐煩的講:“別管了,這兩口子整天吵,已經達到跟每天都要吃飯一樣的境界了。”

哥哥豎著耳朵聽了會:“不對,好像他們的孩子病了,不行,我要過去看看。”

張小兵沒反應過來,哥哥已經打開房門出去了,他看著敞開的房門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
不一會哥哥就在門口扯著大嗓子喊上了:“小兵啊,你快過來看看,這孩子病的不輕啊!放心,我弟弟,就是大醫生。”

張小兵緊張了,在這院子里住了一年,誰都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。我的哥哎,你嗓門輕點,他答應著:“我來了,我來了,哥,小聲點,我聽得見!”摸出聽診器趕緊走了出去,滿身酒氣的鄰居差異的看著他:“你原來是位醫生啊!怪不得,斯斯文文沒點動靜。”

他打出了個讓對方小聲點的手勢:“發燒幾天了?來,我看看。”

他給孩子試了試額頭,又把了把脈,戴上聽診器聽了聽肺部,對孩子母親講:“趕緊使勁灌水,孩子缺水嚴重,肺部也有炎癥了,趕緊上醫院打針,消炎,補液體。”

孩子媽媽開始緊張了:“老萬,趕緊拿錢咱們到醫院,昨天我就想到醫院,他就是不同意。”

老萬依然滿嘴酒氣,大咧咧的講:“上什么醫院,誰家孩子不長病,我已經給他吃上藥了。”

張小兵拿起床頭上放著的藥盒看了兩眼,丟了回去:“這藥沒用,是病毒性感冒引發的上呼吸道感染,病情已經開始加重了,我跟你負責任的講,再晚一天,就會引發肺炎,還有可能轉成腦炎,到時候孩子遭罪,你的錢也少花不了。”

老萬這才緊張起來:“好好,醫生我聽你的,這一趟要花多少錢?”

他看了看孩子對孩子媽媽講:“六七百差不多吧?我給你們打個電話,到小兒科掛黃教授的號,這個點他在門診,趕緊,別耽誤了。”

他將電話打給黃醫生,黃醫生客客氣氣答應下來,還問道:“怎么,是你朋友家的孩子?”

他看了看面前的夫妻,答應著:“是老鄰居,老街坊,麻煩你了!”

 

第五章

    清晨拎著包的張小兵打開房門來到院中,好嗎:“你好張醫生!”“早上好,大大夫!”一個晚上他就變成公眾人物了。他走出大院的門,一想不妙,趕緊又回到家中,將筆記本電腦,值錢的物件,自己的證件,學歷證明等等重要的東西,全部收拾好,拎出房門。

張小兵洗完澡一身輕松,他看著表快步走進交班室,高教授正在低著頭吃飯,他提醒道:“高老師,走廊加三的病人,是心梗。家屬還沒有拿定主意采取溶栓還是支架治療,搞不好要介入放支架,一旦決定了,趕緊通知器械商準備支架啊!”

高教授回道:“好來,小兵。這家人可真猶豫,咱話都講到這份上了,還猶豫不決,等著吧。”

他邊換衣服邊講:“是農村病人,估計沒錢。提醒下,讓他們選用國產的,病例寫全面點,回去好農保報銷。”

高教授站起身來:“是嗎?你小子的心就是細,好來,我這就去辦!”

他換上新衣服照著鏡子吹著口哨,整理著頭型,盤算如何到酒店聚餐相親。從更衣櫥后轉出來,看見劉小蕓坐在交班的椅子上。

他立馬變得不自然起來:“小,小蕓啊,還沒走,我打車送你?”

劉小蕓冷冷看著他沒好氣的講:“不用你這大忙人,接本姑娘的備車好幾輛哪!”

他解釋道:“同學聚會,同學聚會,改天我請你?”

劉小蕓還是一臉嚴肅:“張小兵,你跟我解釋啥?我不過在這,休息,休息,有意思嗎?你有事,還不趕緊走啊!”

他此刻就像賊人遇見警察,慌慌張張來到走廊上,看著表向后門走去,不斷有人問候:“您好張醫生,張醫生下班了?”

姚大爺正在用抹布擦著窗臺,他拍著老頭的腰:“姚大爺,注意安全,別踩高!戴口罩,小心傳染病。”

姚大爺回到地面:“謝謝,張醫生,沒事,人的命天注定,勤洗手不就沒事了。”

他比劃著戴口罩的動作,姚大爺笑了:“把這事給忘了,行,行,忙你的去吧。”

他目不斜視快步離開急診室,站在院門口打車,一聲車喇叭,驚了他下,回頭看是護士長,趕緊打開車門鉆了上去。

“及時雨啊!情義酒樓,正好你家方向,同學聚會,謝謝大姐嘍!”隨手拿起瓶礦泉水擰開蓋,喝起來。

護士長笑了:“情義酒樓,這名字好,你就應該選這家酒樓吃飯!”

他眨了眨眼:“大姐,安心開車,注意安全。”

護士長樂了:“行,行,張小兵大醫生,張小兵大專家,張小兵大主任,張小兵大院長,慢慢,你也會聽不進姐的話了,都一個德行啊!”

張小兵差異的看著她:“哪能啊!我是忘恩負義的人嗎?”

護士長依舊話中帶刺:“習慣成自然,人都會變得,你也不是塊石頭,哪能一成不變啊!”

他看著護士長問道:“大姐,你準聽到什么了?怎么,連你也對我另眼相待,還要一如既往的鼓勵我,愛護我。張小兵是吃苦長大的人,絕不欺負,愛護我的護士群體!”

護士長終于笑了:“大姐是看你本質好,才關心你啊!”

他趕緊點頭:“那是,那是,哪能吃飽了就欺負廚師和服務員哪。”

護士長瞟了他眼:“我們護士工作可神圣多了,也是救死扶傷,高級知識分子,對吧?”

他趕緊解釋:“對,對,沒錯。我們大夫就是廚子,你們就是給我們提供后勤保障的,沒有你們,怎么能將飯做熟,算了,算了,越解釋越亂,我又不是學文科的,肚子里沒有多的詞。”

護士長打斷道:“談點正事,最近很多人打聽你啊,你現在可是風光無限好,轉眼就變成鉆石王老五了。”

他笑著問道:“怎么,你也想給我當紅娘?”

護士長笑了:“想得美,我全給擋駕了,說你在老家農村地,有一房大太太了。”

“我的大姐,你,你,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啊!有你這樣干領導的嗎?”他笑著抗議。

護士長搖了搖頭欲言又止,默默開起車不再搭理他,很快車子就在酒樓門前停下。

他連說:“謝謝!謝謝!”就要打開車門下車。

護士長叫住了他:“別急啊,還有正事沒談哪?”

他支起耳朵瞪起眼睛看著護士長。

護士長轉過臉來:“你覺得咱小蕓姑娘怎么樣?”

他心里咯噔下,心想,怕什么就來什么,現在跟我談小蕓,這不是成心添堵嗎?便裝起憨來:“小蕓很好啊!是好姑娘,好同事。”

護士長搖了搖頭:“別打岔,你心里面有沒有她?我問你這回事哪!”

他渾身不自在,不得不嚴肅起來:“大姐,小蕓哪都好,我很喜歡,可都在急診室工作,人命關天又都三班倒,將來家庭可咋辦啊?”

護士長笑了:“想的夠遠的,很現實嗎!小蕓可是好姑娘,我看出來她對你也中意。工作,大家可以將來一起幫忙,這老婆要是找錯了,你爸媽和孩子將來一準跟著遭罪!”

他心里又咯噔下,外表依舊油嘴滑舌:“大姐,就是有水平,見解就是高啊!”

護士長下了逐客令:“我還要回家做飯,沒時間和你閑聊,下車去吧!”

他如釋重負剛想跑,護士長又喊了嗓子:“回來,我還有話。”

他又乖乖坐下,護士長似笑非笑:“張醫生,別的都好說,你要是追求美色,房子,鈔票,想討個有權,有勢,有背景的好老婆,就趕緊跟人家挑明,小蕓今年二十七了,別耽誤了人家姑娘,好吧?”

他愣愣的看著護士長。護士長笑了:“在醫院工作了這么多年,很多事都看明白了,我這人改不了,實誠,冒傻氣,沒辦法,多擔待吧!”

 

第六章

他走進單間立馬被一位美麗的女神吸引住了,唇紅齒白,面若桃花,筆直的鼻梁,顧盼流轉的雙眸,仿佛能透出果香的皮膚,宛如玉雕冰塑的身材。他余光發現兩位老同學面露壞笑,趕緊正色神態,打起招呼:“大家好,不好意思,剛才科里有急癥,沒辦法。”

徐醫生率先伸出手來:“都是干這行的,理解,理解。”在二級醫院工作的王大夫羨慕的說:“你們大醫院就是病人多啊,我們都好成療養院了。哥們,常規治療的病人,請多推薦下我們醫院。”

史思思雙目清澈看著他,徐大夫介紹道:“小兵啊,介紹位美女給你認識,這位是海關的史思思科長,我表妹。”又對史思思講:“思思啊,這就是我的老同學,根正苗紅的張小兵醫生。”

史思思大方的伸出手來:“你好,張醫生,認識你很高興,以后上醫院就不用排隊了。”

大家全笑了。他趕緊伸出手來:“很高興認識您,快請坐!”

徐醫生邊坐邊講:“張小兵醫生,可是我們急診室的骨干力量,心內,神經,呼吸,內分泌,都有很深的造詣,尤其心內和神經方面,綜合業務水平可比我強多了!”

他看了眼老同學:“徐主任太謙虛了,我的水平和你比差距不小啊,不能相提并論,太謙虛了。”

王大夫也笑著夸獎:“小兵醫術精良,為人也謙虛,低調是他的一貫風格,我們都習慣了。”

他對史思思笑著調侃:“我們就這樣,科主任不在,就相互吹捧,過過嘴癮,史科長,喝什么酒?”

史思思擺著手:“張醫生別客氣,來,我把你們的酒杯斟滿。”說完站起來,拿起白酒給他們將酒斟滿了。

徐醫生驚訝的盯著史思思的酒杯:“美女,你喝什么啊?”

史思思露出潔白的牙齒,動人的酒窩:“我喝茶。”

張小兵完全被眼前的美女迷住了,護士長剛才的忠告,全拋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
他不解的問徐大夫:“老徐,史姑娘是你的表妹?我怎么越看越不像啊!”

徐醫生哈哈的笑了:“小史和你嫂子一起練瑜伽,好小半年了。”

王醫生也笑著講:“這就對了嘛!”

他站起來:“來來老同學,再干一杯。”

徐醫生起身為史思思端上碗蓮子粥:“思思,專門為你點的。”

王醫生也殷勤的用公筷為史思思夾菜:“小妹,這菜好,養顏。”

史思思起身嬌滴滴的講:“三位醫生哥哥,小妹以茶代酒,敬你們同學!”然后看向張小兵,他趕緊站起來。

他們幾杯酒下肚開始打開話匣子,天南地北神聊起來,聊著聊著,張小兵將話題轉到,貧困的急診病號收到大額匿名捐款,這件事情上來了。

三個人瞪大眼睛像聽故事般認真的聽著,他眉飛色舞的描述,史思思瞪大眼睛:“張醫生,還有這樣高尚的醫護工作者,真的假的?”

他認真的點著頭:“真的,真的,已經連續發生四次了,完全一樣,一萬塊,大信封,匿名紙條。”他看了看兩位老同學:“這人不是醫生就是護士,懂醫術,資助的對象全是有良好醫治價值的病患。”

徐醫生掰著手指頭,將他們急診大夫挨個分析了邊:“您們主任有這個實力,老婆是上市公司副總,他的收入不說,你也應該知道吧?難道掙錢掙的心慌,拿出來,散散,求個心安?”

張小兵瞪大眼睛:“哥們,你什么都知道啊?你問我,能行嗎?”

徐醫生擺了擺手:“不對,不對,他那性格喜歡低調,生怕別人知道他們家有錢,就憑這幾年他對你,簡直就是當代黃世仁和楊白勞,他也干不出這樣漂亮的事情來。”

張小兵心領神會點了點頭。徐主任又說:“高老師這人還行,不過最近離完婚后又忙著結婚,玩的都是錢,最近手頭上不會太闊綽。”徐大夫轉念一想:“也不一定啊!他的新老婆,一直經營藥品銷售,這個你應該知道,就是親臨一線促銷,才將老高拉倒在石榴裙下,對吧?”

他指著徐大夫對史思思笑著說:“您這位冒牌哥哥,不愧是本院家屬子弟,怎么,什么都知道啊?接著說,你這些消息太有價值了。”話出口他就后悔了。

果然他點醒了略帶醉意的老同學,徐大夫拍著腦袋呵呵的笑了:“喝高了,哪有這樣的好事,我掏錢幫你約著美女,講出的話你高興了,一旦傳出去全變成后患了,喝多了,喝多了,胡話,全是胡說八道的胡話。”

史思思爽朗的笑了,伸出小手拍著桌子:“太有意思了,您們這家大醫院還有這些奇聞怪事,太有趣了。”

王大夫笑了:“醫生也是人,也會受大環境影響的。”

張小兵嘆了口氣:“這幾年我身處低谷,感同身受啊!習慣了,有些事也麻木了。”

徐大夫搖了搖頭:“實不相瞞,我為什么知道的這么多,我是在醫院家屬院長大的啊,現在還住在那。那幫退休的老醫生,老護士,晚上全在大樹下乘涼喝茶聊天,這些叔叔,阿姨,有知識,有人品,有醫德,有功德,還有師德傳承,什么事不知道啊!他們疼心疾首的話,多著來,他們怕誰?”

他和王醫生不斷點頭,王醫生感嘆道:“和伯父伯母那一代沒法比,他們才是醫生,咱們頂多,就是仰仗著給人看病掙錢的醫匠。”

史思思瞪著有神的大眼睛明知故問:“醫匠?醫生,大夫,中醫,西醫,哪有醫匠這個詞?”

張小兵搖著頭苦笑道:“木匠,鐵匠,花匠,知道吧?”

史思思點了點頭,他笑著解釋:“物質生活進步了,道德素質下降了,所以產生了醫匠,這個新名詞,新的高薪職業了。”

史思思笑了:“嗨,搞了半天,張醫生還是位哲學家啊!”

徐醫生笑著補充:“思思啊!不明白醫學倫理,不畏天命,不會成為好醫生的。有可能醫術好,成為首席醫匠,但人品醫德師德就很難說了!”

王醫生也酒意十足發起牢騷:“盜也有道,現在真是道德危機四伏的年代,咱們好自為之吧!”

張小兵苦笑著搖著頭:“幸虧忐忑了幾年,沒想到因禍得福,變成幸存者了,我們自諷醫匠,也是一種向前輩們致敬的方式!”

史思思瞪大眼睛懷疑的問:“真的假的,你們是不是對自我要求太高了?你們的導師肯定是高人!”

張小兵看了眼美人,點了點頭,心想,不但長得漂亮還有智慧,便自然的沖著對方豎起了大拇指。

史思思笑了:“張醫生什么意思?你不解釋,我還是不明白。”

張小兵看了眼徐大夫:“我們仨到醫院輪轉時,是徐伯伯帶我們的,已經退休被返聘的老教授,那醫德師德,簡直就是不可超越的豐碑!”

史思思崇拜的看著徐醫生:“徐哥,你的醫德肯定錯不了,有家學啊!”

張小兵一臉壞笑:“對對,老徐的醫風是全院青年醫生中的楷模,我們學習趕超的好榜樣!”

王醫生也拍著手起哄道:“對對,老徐從不收紅包,從不拿提成,從不欺負學生和護士,對學生那是手把手,傳幫帶!”

徐大夫將胳膊支到飯桌上:“小兵啊,真有你們的,想吃烤乳豬了,是不是啊?”又對思思一臉壞笑:“小妹,現在哪還有老教授啊!他們都在我家大院子中,拄著拐杖在大樹下,喝茶吐槽哪。”

    王醫生的手機響了起來,他關掉電話笑著講:“不好意思,家屬催了,我來結賬吧?”

張小兵看著美女裝腔作勢起來:“今天我來結賬!”突然想起,把錢給哥哥了。

徐醫生豪爽的講:“干嘛?美女能拉動消費,一點也不假啊!我訂的酒店,搶什么?下次挨個來。思思,你嫂子公司的那批貨,多上點心,抓緊點時間,好通關啊!”

史思思點了點頭:“徐哥好說,明天我就整理報上來的資料,對了,今天我開車送你們吧?”

徐醫生擺著手:“不用,不用,有人接,我送老王,小兵我就交給你了。”

他被史思思領到一輛大越野車面前,美女笑著將車鑰匙遞了過來。

他窘迫的擺著手:“不好意思,我還沒考出駕照。”

史思思愣住了:“還沒有駕照?”然后咯咯的笑了:“張大醫生,真的假的?是不是工作太忙,沒時間學啊?”

他趕緊點頭:“對對,太忙,沒時間,不好意思,見笑了。”

史思思打開車門:“張醫生請上車,非常高興能為你服務。”

史思思甩了甩秀發:“張醫生住哪?回家,還是開車兜風玩啊?”

張小兵的臉紅了:“還是回家吧?有一篇論文需要完成。”

史思思露出潔白的牙齒笑了:“行,改天再聊,可以嗎?”

他趕緊回道:“求之不得,很榮幸。”他瞅著離家不遠了,便笑著開口:“美女,我快到家了,在路邊停停可以嗎?”

史思思差異的問道:“怎么搬家了?你不是暫時棲身大雜院里嗎?”

他吃驚地看著對方:“老徐把我的情況都告訴你了?”

史思思笑著點了點頭:“沒錯,怎么,不想帶我參觀下你的棲身之所?”

他臨出門時把家收拾的挺干凈,而且對方明顯在試探自己的誠意,想到這,笑了:“歡迎,怎么,想趁著月高星燦,下凡了解民情啊?”

他倆來到出租屋的門前,張小兵發現門鎖被撬了,他把史思思拉到身后。

史思思嬌姿一縮問道:“你,你,還養狗?”他指了指被撬開了的門鎖。倆人小心翼翼走進家門,打開燈,屋里一片狼藉。他想起今早上帶走貴重物品的決定后,忍不住笑了。

史思思差異的看著他:“張小兵,你心理素質真好了,這時候了還能笑出聲來。”

 

第七章

星期一早晨又迎來了接診的高峰,姚大爺正在用消毒水擦著桌椅。

戴著兩層口罩的張小兵將病患的病例合攏對家屬講:“請到門口側樓,腸道門診。”又對后面捂著破頭的病患道:“你到隔壁外科急診,趕緊去!讓他們幫著處理下。”他轉身對小劉醫生講:“通知護士長,導醫臺怎么分的類!”

護士長快步走了進來:“張醫生不好意思,今天有點忙,又是開會,又是搶救病人,把導醫臺給忽視了,不好意思。”說完,開始詢問,分流排隊等候的患者。

護士長的嗓門突然提高了:“哎哎,患者家屬,有這么講話的嗎?想揍我們,憑什么?”

病患家屬聲音大得驚人:“連個坐的地都沒有,我們已經來這三個小時了!”

護士長搖著頭:“請你看看,我們那張床閑置著,你再看看,我們各個忙的腳不沾地,同志別發火,發火解決不了問題。”

張小兵看了小劉眼,小伙子心領神會保護護士長去了,他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
門外響起救護車聲,很快護士將病人推了進來,一位吃河豚中毒的民工渾身發紫躺在推車上。他詢問完發病原因后,差異的看著眼前幾位:“什么,你們也吃了?就他一個人中毒了?膽子真大,不知道河豚有劇毒嗎?”

很快血液科的專家被請來了,專家苦笑著講:“血透,換血,試試?”

幾位衣衫襤褸的民工兄弟,聽到天價治療費用后沒人敢吱聲。他搖了搖頭,掏出筆開起處方,抬頭問:“誰是家屬?”

幾個農民工都搖起頭,他抬腕看了下表,在病歷上快速記錄著病情,又講:“趕緊通知家屬啊!還等什么?”面前已經空無一人了。他無奈的對劉醫生講:“推到隔壁,用點生理鹽水稀釋下吧?”

走廊上又響起吵鬧聲,還是先前的那位:“這不是還有病床么?為什么不給我老婆安排?我要投訴,太不像話了!”

劉醫生沒好氣的說:“你想進這屋?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啊!”

姚大爺搖著頭走了出去,摘下了口罩。那人吃了一驚:“姚……”

姚大爺瞪了來人眼:“小伙子,這家醫院病患太多,那屋你不能進,趕緊到別家醫院吧!”

他剛剛打開患者的病例,又傳來了救護車的聲音,他對劉醫生講:“來來,你來負責,安排放射科檢查,估計是闌尾炎,確診后轉到外科急診。”

病患家屬哀求道:“大夫,你們就不能往急診室增派幾名老醫生么?”

他苦笑著對病患家屬道:“謝謝理解!”

病人被推了進來,典型的急性心梗,他寫著病例下著醫囑,三四名大夫護士圍著病人忙開了。

他拿著心電圖對家屬講:“急性心梗,要彩超檢查,藥物消栓,別緊張發現得早,趕緊聯系急診ICU病床。”家屬一臉茫然。他補充道:“急診重癥監護室病床!”家屬哭喪著臉:“大夫,你沒有床位?我們找誰去啊?”

他搖著頭掏出手機:“宋老師,有床嗎?我這有心梗病患。”

他對著家屬笑了:“運氣太好了,趕緊交住院押金辦手續。”說完開出住院證。病患家屬千恩萬謝,拿著住院證小跑著辦手續去了。

他的手機響了起來,接起后苦笑著搖了搖頭:“沒床,沒床,蘭大夫,趕緊聯系心內,看看有沒有床,到我們這只能住在走廊上,我剛把住院證給開出去,對不住了!”

旁邊家屬明白了,原來病床還這么緊張,拉開包拿出兩千元就塞進他的白大褂里。他一把抓住家屬的手:“干嘛?不行!不行!”。家屬扭頭就跑了。

他抬頭看見美女史思思站在門口,捂著高鼻梁看著他笑哪。他點了點頭,拿出錢對劉醫生道:”趕緊把錢還給家屬。“又低下頭寫起病例來了。

他跟在史思思身后向大門走去,迎面和姚大爺碰了個對面,他點了下頭,側身而過。聽到姚大爺的聲音:“窈窕淑女君子好逑!”

他笑了,這可愛的老頭懂得還不少吶。

姚大爺拿著掃把簸箕,走進吃河豚中毒患者的房間。實習醫生和潘護士正對桌聊天,見他進來,小潘笑著開口:“大爺,這屋,您上午搞過衛生了。”

姚大爺看著躺在床上深度昏迷的青年民工,搖著頭惋惜的說:“這孩子,長得還很英俊,年紀輕輕就到鬼門關了,父母可怎么活?”

實習醫生嘆了口氣:“河豚中毒,基本沒解,家屬又不在身邊,要是搶救,花上巨資也不見得會有好結果,沒辦法,可惜了!”

姚大爺對實習醫生講:“張老師找你有事,我差點忘了。”

實習醫生趕緊出去找張小兵去了。

姚大爺招著手:“小潘,快,我這還有上次和你母親去西藏,上師賜予的甘露丹,趕緊給這孩子服了,藥醫不死病,佛度有緣人,看看這小子命中有沒有?”

小潘趕緊拿起支空針走過來:“大爺快點,千萬別讓人看見,你老也是,退了休的公安廳長,一萬多的退休金,跑這遭什么罪?”

姚大爺探頭探腦望著風,見小潘用空針將丹丸打進青年的食道,才重又走了過來。笑著講:“跟賊人打了一輩子交道,剛才就像個老賊。”

小潘瞪著大眼笑了。

姚大爺不放心的叮囑:“孩子,我的事,保密!”

小潘笑著提醒:“我媽她們,下個月要到杭州寺廟里禪修,這里可不是養老的地,您老不去?”

姚大爺看著小潘問:“為什么不讓你爸把你調離急診室啊?”

小潘抿著嘴:“我當然想了,可我爸不同意,說急診室能打好業務基礎,一輩子都受用,讓我干滿三年。”

姚大爺裝腔作勢伸出左手,比劃著三個手指頭:“三生萬物,我也堅持,堅持,看看到時候,有沒有收獲。”

小潘瞪起大眼睛不解的問:“啥意思啊?”

姚大爺解釋道:“任何事業和技能都有這規律,三年打基礎,六年見成效,九年時間才能磨成一劍啊!”

 

第八章

史思思隨意半躺在沙發上,一件無袖低領的長袍將曼妙的嬌姿渲染到極致,白皮膚,顧盼流離的雙眸,就像古希臘的神女下凡。

坐在對面的張小兵有點把持不住了,他站起來用提問來化解非分之想:“思思啊,你能獨身至今,簡直就是奇跡,我不信,就沒人追求你?”

史思思笑了:“我和男朋友從大學一直戀愛到去年,以前我在上海工作,男朋友的心太野了,找了位門當戶對的,我去年才調回本市。你哪,別說一直獨身至今啊!”

他被點到了痛處,敷衍道:”哪能啊,我也是談崩了,這相片上的海關官員是你父親?”

史思思笑了:“是,本市史關長!”他嚇了一跳,好大的實力。

史思思笑著說:“今天我可算是開眼了,你那還這么忙,這么驚心動魄。對了,你們休息室怎么沒有窗戶,全是暗間,對身體可不好,病人總歸要出院的,工作人員可要長年累月在哪工作,你們的健康誰負責?”

他慘笑道:“院里面的安排,口號喊得震天響,一切以病人為中心,他們的辦公室全是落地窗!”

史思思不滿的講:“你們那的人,怎么都板著臉啊?特別是護士,哪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”

他無奈的搖著頭:“能笑得出來么?天天生死離別的心理壓力和工作量,能保質保量,干完工作就是好同志了,我們又不是機器人。思思啊,我跟你講,病人少的醫院靠服務態度,排滿長隊的醫院靠醫療水平,總之一句話,病人到醫院是治病的,不是享受酒店星際服務的。”

史思思抬起右手撫摸著柔順過肩的黑發,意味深長的講:“高干病區好?環境好,認識的成功人士也多,路子會越走越寬的。”

他點了點頭,想解釋高干病區不利于業務技能的發展,看到小史正看著他,便忍住了。

史思思咯咯笑了:“哎,老男人,你爸媽是干什么的?”

他咧著嘴:“種地的。爸爸給我留下的印象很模糊,哥哥擔負起,支撐我走到今天的責任。”

史思思正色起來:“不好意思,瞧我這張嘴,主要是太想了解你了。”

他擺著手:“沒事,沒事,已經習慣了。”

史思思關切的問:“你爸走的時候,很年輕,是吧?”

他苦笑著回道:“我爸是挖煤的,礦難事故,我六歲那年沒的。”

史思思憂心忡忡的問:“你媽在家跟著你哥住嗎?”

他點了點頭,又故意挑明:“我哥也不容易,大侄子今年考考,我準備把我媽和考入醫學院的侄子接來,一起住。我媽守著大寶和小寶,心里肯定舒坦。”

史思思皺起了眉頭:“為什么啊?家庭生活質量肯定下降,我就喜歡不受打擾的生活,還你大侄子?張小兵,你真逗,開玩笑的吧?”

他嘿嘿的笑了:“嚇到你了吧?”

他暗自慶幸,我的媽,幸虧把持住了,要是抱在一起,準麻煩,就這尤物橫在面前,還是三十六計,走為上吧!

他從史思思幽幽的眼神中拔出腿離開了美人屋。

 

第九章

他快步往接診室走,劉小蕓追了過來:“張小兵,聽診器!”他一摸口袋發現沒帶,笑著轉過身:“謝謝美女!還不到病房開交班會,護士長最近脾氣可不小啊!”

劉小蕓拍著他肩膀:“護士長安排我,本月前臺的干活!當你助手,怎么,不喜歡?”

他笑了:“求之不得,護士長可真是知心,好大姐啊!”

高教授揉著眼:“小兵啊,你可來了,老了,上不了夜班了,累死了!咱這治心臟病的,可把心臟病給得罪了,我看將來一準要毀在它手里。”

劉小蕓笑著講:“高副主任,瞧你說的,病魔,一準躲著咱走。”

高教授強打精神比劃著說:“昨晚上,我的媽,你們是沒在場,差一點就變成全武行了,倆醉漢沖著我就來了。幸虧,走廊上加床二的家屬是刑警支隊的,才給鎮住,想想都害怕。再見!家屬來接我回家睡覺去了。

他笑著講:“高老師,還這么兇險,那刑警的家屬給收進病房了沒有?”

高醫生笑著回道:“肯定是加床收進了!”

他剛坐好,姚大爺就拎著消毒抹布走了進來:“您好張醫生,來了?”

他點著頭:“姚大爺,你老也到了?我說大爺,您老以前是干什么的?感覺您身上有股與眾不同的勁。我抽屜里又有別人送的好茶了,你老想喝就沖,別客氣啊。”

姚大爺笑著回道:“我以前是給人看面相,定未來吉兇禍福的,干了大半輩子了,天機泄露的太多,被老天爺發配到這里搞衛生了。”

他被逗笑了:“您老真逗,拿我開心玩哪?”

姚大爺笑了:“小伙子,你別不服啊?你現在就在交桃花運,已經到人生十字路口了。”

他樂呵呵的講:“您老的眼可夠敏銳的。”

姚大爺坐到椅子上:“小伙子,追你的倆姑娘,一個像有錢有勢的大小姐,長得像仙女,一位小家碧玉,天天纏著你,對吧?”

他樂了:“大爺,你說哪位好?給個意見吧?”

姚大爺哈哈道:“我看你張醫生有氣場,將來能名揚天下,搞不好還能成為御醫,那大小姐是享福的命,配得上你啊!反正你將來全在地毯上走路,不會沾土的。”然后起身:“喝好茶去了!”樂呵呵的走了。

他搖著頭自言自語:“就我還能是御醫的命!這老爺子真逗,好玩。”

劉小蕓領著他本村的兩位親戚走了進來:“張醫生,老家來人了。”

他站起身摘下嚴嚴實實的口罩:“叔,大兄弟,你們怎么找到我這了?”

老張豎起大拇指:“現在你可是咱十里八鄉有名的醫生,我不舒服,肯定來找大侄子了,小兵啊,還記不記得,當年你一泡童子尿,把俺娶媳婦的新被弄濕了的事?”

他臉紅了擺著手:“有外人,有外人,先看病,先看病。”

劉小蕓忍住笑,拖過心電圖機:“趕緊躺下,做檢查啊!”

老張對兒子擺著手:“趕緊掏錢,不能白用人家大夫。”

劉小蕓笑了:“這檢查,我說的算,免費,免費。”

張小兵聯系完放射科的老熟人,一抬頭,女神史思思又出現了,就穿著海關制服更漂亮了。

他趕緊打招呼:“您好,史,史。”他看見小蕓也看過來,趕緊改口:“你先請坐,別急,我忙完再給你檢查。

他對劉小蕓道:“小蕓,我脫不了身,幫幫忙,帶我叔到放射科找馬主任,我已經聯系好了。”

劉小蕓不高興的講:“張小兵,有你這么辦事的嗎?你不能脫崗,我就可以隨便脫崗了?”

他臉一紅:“我來給你打掩護,放心,有我哪,幫幫忙!幫幫忙!”

劉小蕓路過史思思跟前,上下打量著,酸溜溜的講:“吆,制服美女哎!”

史思思瞪大眼睛:“這位護士干什么的?好大的脾氣,連大夫都敢訓斥,不像話!”

他趕緊迎上前:“別跟她計較,書記的親戚,沒人敢惹,有事嗎?”

史思思笑了:“沒事,路過就進來了,哎,星期六咱倆爬山去?”

他搖了搖頭:“我要回家看我娘,以后再約,好吧?”

史思思笑了:“反正我也沒事,干脆,我開車送你回去吧!”

他腦海里立馬顯現出;史思思被他哥的旱煙熏得眼淚汪汪的慘樣。史思思看著膀大腰圓的嫂子,拎著刀,滿院追雞的驚恐表情。以及媽媽那雙布滿老繭褶子的手,拉著史思思細皮潤肉的小手,一手抹著眼淚喜極而泣。他趕緊拒絕:“家里來人接,已經住我那了,下次找機會,好吧?”

涌進屋里的病患替他解了圍,史思思不情愿的離開了。

他突然想起昨天吃海豚中毒的農民工,一下子站起來,對面病患不解的看向他。

他趕緊解釋:“不好意思,稍等,忘了件事。”問小劉醫生:“那吃河豚的,昨晚幾點走的?”

小劉差異的看著他:“張老師,怎么,你不知道?”

他搖了搖頭。小劉瞪大眼睛:“聽小李講,昨晚下半夜,那伙計竟然緩過來了,血液科值班醫生下來復診,還說你肯定誤診了,現在已經收進病區了!”

他隨口而出:“不可能,人證物證,化驗結果都在,哪來的誤診?下班后,我去看看,這是咋回事?”

他愣愣的,一個勁想這事。對面捂著頭的患者不干了:“大夫咋回事啊?我的頭還暈著那。”

老同學徐醫生和劉小蕓有說有笑走了進來,他一看要壞,老徐肯定是為史思思來的。

他趕緊拿起病例看了看,喊道:“老徐來替班啊?這病人是你們神經內的,來,幫忙看下,別的話少講啊,挺急!”

病患家屬嘟囔道:“也不早說,耽誤多少時間啊!”

他賠上笑臉:“徐醫生,神經內頂尖的專家,比我優秀。”

徐醫生搖著頭笑了:“我給你打電話,有事找你啊。心臟檢查了嗎?來病例!”

交完班,他走進急診病房來到吃河豚患者的病床前,一探究竟。發現病床上沒人,便轉身來到護士臺,護士長正低著頭寫材料。

他敲敲桌子:“大姐,那吃河豚的病人轉血液科了?”

護士長慢慢抬起頭:“我還納悶哪,這小子兩個小時前偷偷的跑了。人家是不是酒精中毒,不是河豚中毒啊?”

他站在哪,看著護士長好半天,轉身離開了。

躺在床上休息的他接到徐醫生的電話,老同學很不高興:“張小兵,人家史思思那點配不上你?你總被人踩在腳下,不就是沒有靠山嗎!真是的,人家,模樣,工作,家庭,房子都是最高配置。老子就是有老婆和孩子了,要不然,有你小子的份嗎?”

剛剛打定主意遠離女神的他又開始猶豫了。

 

第十章

史思思經常光顧急診室,女神不斷改變穿著和發型,坐鎮導醫臺的劉小蕓看的真真切切咬牙切齒。

史思思一身精干的職業裝拎著名包,高跟鞋將地面踩得咚咚響,徑直向診室走去。

劉小蕓對學生小潘使了下眼色,小姑娘一步跨出來:“哎,哎,女士,過來掛號,你找誰啊?怎么連招呼都不打,就往里闖啊?”

史思思停住腳步看著小潘:“對不起,對不起,我找張小兵醫生,我是他朋友。”

說完又要往里走。

小潘又喊道:“你這人咋回事啊?這是醫院,工作時間不能會客!”

史思思反應過來了,原來是找茬啊。她冷笑著走過來,看到了低頭寫字的劉小蕓,明白過來了,她指著小潘:”一邊待著去!你以為你是誰啊?信不信,我找你們潘副院長投訴你!”聲音大的驚人,全走廊的病人,工作人員全把頭轉過來了。

劉小蕓抬起頭來:“嚷嚷什么?不知道醫院內嚴禁大聲喧嘩嗎!”

史思思從小到大就沒吃過這樣的虧,氣的花容失色,怒火中燒,剛想發作,明白過來了,原來她這是設套讓我鉆啊,她拍了拍接診桌笑了:“行,你可以,本姑娘領教了。”說完轉身離開了。

劉小蕓看到史思思氣呼呼離開的背影,拍著小潘笑了:“壞事了,她要找你爹,投訴你。”

第二天史思思穿著吊帶的花裙子,香氣撲鼻的又來了,就連緊張忙碌的病患男家屬們,都忍不住扭過頭來。

史思思將病例掛號憑證遞過來,嬌滴滴的說:“張小兵醫生的號,謝謝!”

劉小蕓抬頭一看是她,咬了咬嘴唇把頭低下,伸手接過病例,有氣無力的講:“坐著,等會,仔細聽叫號。”

史思思扇著扇子,等啊等,忍不住了,走上前低低的聲音威脅道:“都一個半小時了,干什么?真想讓我投訴啊!”

李小蕓還是低著頭一聲不吭,小潘笑著說:“你現在進去不合適,張醫生正在接診梅毒患者,不信,我帶你進去瞅瞅。”

史思思恨得牙根癢癢,咬著牙又回到座位上,終于走進了張小兵的房間,進屋一看,氣樂了,張小兵正指揮幾個人搶救病號哪。張小兵抽出時間洗了洗手走過來:“思思啊,有事嗎?瞧我,真是太忙了。”

他看到對方手里的病例,問道:“那不舒服了?

史思思笑著講:”你哪位書記的親戚,非讓我掛號,不掛號,不讓我進來啊!”

張小兵哭笑不得看著她:“啊!還有這樣辦事的?夠狠的!”

史思思揚起手機:“我先走了,好上班了,電話聯系!”扭著能秒殺全體男士的腰肢,走了。

姚大爺認真擦著值班臺,劉小蕓端著盤橘子走過來:“您好姚大爺!洗完手來吃橘子,很甜的!”

姚大爺提醒道:“這地方可不干凈,到休息室吃去。”

劉小蕓笑了:“大爺,您老搞的衛生放到全世界的醫院里,都是最一流的!”

姚大爺笑了:“真的嗎,有啥不一樣的,都是搞衛生嗎?”

小蕓指著抹布:“你老的抹布有分工有分類,而且每天都會有新的抹布出現,對吧?”

姚大爺高興了:“你這孩子好,機靈懂事,尊敬老人對病患有愛心,你和張小兵都很好。”

小蕓聽到對方談起張小兵將頭低下了。

姚大爺笑了:“哎,這窮小子詐福,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,挺危險!”

小蕓抬起頭來:“姚大爺,您人真好,我喜歡!”

姚大爺笑著回道:“有什么,不就是搞衛生的破老頭么?”

小蕓不高興的講:“搞衛生怎么了?我爸以前還看過大門哪。”

姚大爺笑了:“好,好,看在一個階級的面子上,教你招,對付張醫生的好辦法。”

小蕓傷感的搖著頭:“我看是沒戲了,瞧那海關美女,我感到沒后勁了。”

姚大爺瞪起眼來:“瞧你,年輕了吧?不會細致合理的分析,這樣不行,將來會吃虧的。我來幫你分析下,她為什么來這啊,一個電話就把張醫生給約出去了,還用捂著鼻子往這跑么?由此分析,張大夫還在猶豫中。傻孩子,你想把未來和幸福送人啊?”

一番經典的分析點醒了夢中人,姚大爺笑了:“不錯,不錯,很有潛力,一點就通。現在你要上點手段,只要一上手段,就會立馬有效果。張小兵那笨賊,立馬就會露出破綻!吆,說漏嘴了!”姚大爺捂著嘴趕緊走了。

劉小蕓說干就干,掏出手機打給追求者中,長相最好的王小剛同學,這哥們聽到小蕓松口,讓他到醫院接她下夜班,水果,小吃,夜宵,拎著一大袋,漂漂亮亮,開著凌志車,放著歡天喜地的音樂趕來了。

張小兵拎著聽診器到護士臺打卡,看見劉小蕓和位帥哥有說有笑,有吃有喝,黏糊在一起,愣住了。

他下意識問道:“怎么,你也上夜班?”

劉小蕓笑呵呵看著他:“替同事個班,有事嗎張醫生?請指示!”

張小兵看著眼前的帥哥,劉小蕓笑著介紹:“我的初中同學,王小剛,帥吧?剛子,這位是張小兵,張大醫生。”

王小剛站起來伸出手來:“張大夫您好,幸會!”

他尷尬的伸出手:“幸會,幸會!”轉身就要走。

劉小蕓叫住他:“哎,張醫生,我可能早走一小時,多擔待,小剛今天過生日。”

他點著頭:“走之前過來打聲招呼,我也好有準備。”

劉小蕓大驚小怪起來:“吆,張大夫,你這工作服,怎么這么臟,女朋友就不能幫著洗洗?她是不是怕臟啊?也難怪,你們是有錢人,讓她給你買它個十多件,一次性的,喜新厭舊,隨換隨丟,這樣多好。”

張小兵被她堵的一句話也講不出來,搖著頭去值班室了。

傷感編織起的惆悵頃刻間將他籠罩起來,正好沒人,他對小劉講:“去把劉小蕓老師請進來!”

劉小蕓拿著水果笑嘻嘻走進來:“張大醫生,男朋友送的水果,嘗嘗?”

他摘下眼鏡,使勁的擺著手:“這地方多臟啊!還吃東西,我看你是沒事找事,想吃瀉藥啊?我不吃!”

劉小蕓搖著頭:“沒勁,好心凈賺些驢肝肺,不吃拉倒!有事嗎?”

他對劉醫生揮揮手:“你先出去,我有事跟劉老師商量。”

劉醫生盯著水果:“劉老師,張老師不要,我們要。”

劉小蕓笑著將手中的那袋水果遞了過去。

張小兵用筆敲著桌子:“劉小蕓,你哪位男同學是干什么的?這么晚,還要一起出去,小心點,一失足有可能就是千古恨啊!”

劉小蕓捂著嘴笑了:“張大醫生,你這是干啥?原來你也是只許州官放火,不許百姓點燈玩啊!來來,你扭頭,戴上眼鏡看看,我男朋友開的車,凌志,四五十萬啊!你管的有點寬,我問你,你是我哥?還是什么?”

一扭頭樂呵呵的走了,張小兵氣的將筆一下子丟到桌面上了。

清晨他將兩腿史無前例豎到接班室的桌子上,臟臟的工作服就隨意丟到旁邊的椅子上。

姚大爺笑嘻嘻湊了過來:“張大夫,來點好茶葉,茶不錯,好趕上我家里的了。”

他懶洋洋拉開抽屜:“自己拿,別客氣。”

姚大爺戳戳他:“把腿往邊挪挪,真是,不舍得讓我喝嗎?吆,你這衣服夠臟的,以前可不這樣,小蕓不理你了?”

他把腿忽的撤下來,扭頭就走了。

姚大爺樂呵呵笑了:“新兵蛋子,就這兩下,還想腳踏兩條船,做夢能娶的到媳婦嗎?”

 

十一章

劉小蕓喝完杯中飲料:“二位,你們先聊著,我要回家了。小剛,小潘可交給你了,都早點回家啊!”

小潘咯咯笑了:“姐,現在才幾點,你著什么急,陪我們再坐會唄。”

她笑著對王小剛講:“瞧見沒,心不誠,嘴上說說,心里面巴不得我趕緊走。再見,不耽誤你們了,電話聯系。”說完,拎起包,走出牛排屋。

劉小蕓沿著夜燈閃爍的街面慢慢往家走,路過家咖啡吧,她看見史思思有說有笑坐在靠街的位置上。

她醋意十足停下腳步,張小兵你這沒良心的,這么多年我為你操了多少心,你還沒請我單獨到這種地方,坐坐哪。

她退了兩步,定睛一看放心了,原來是位陌生的男士,心情瞬間舒暢了。她打開包掏出手機,聚焦二人就是一張大大的特寫,然后低下頭就跑。

她坐在街景臺的椅子上將照片傳給張小兵,然后滿心歡喜等著電話響起。十分鐘后張小兵回復道:“無聊,窺視別人隱私,那個小伙子你不認識?有意思嗎?”

她盯著手機好半天,這人好眼熟,在哪見過,她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。搖著頭,什么意思,看這樣,根本就不在乎。半個月前,他看到王小剛可是醋勁大發啊,搞了半天,還真讓姚大爺說對了,行啊,張小兵,我陪著你慢慢玩,我有的是時間。

臨街的飯店出來一群老者,穿著談吐各個不凡。她晃著腿,看起光景,好家伙,還有不少來接他們的車哪。中間留有胡須穿著中式襯衫的老者,引起了她注意,搞衛生的姚大爺!她驚訝的張大嘴巴呆呆的看著。

”姚廳長,我送你?”姚大爺擺著手:“不用,不用,幾步路的距離。”“姚參謀長,什么時候再回戰斗過的青藏高原看看?”姚大爺握著老戰友的手:“做夢都想回,明年夏天一定回去,寺廟,淳樸的藏民,藍天白云,草地經幡,到時候打電話。”

姚大爺站在原地送老同事,老戰友離去,背著手向海邊那群高檔別墅走去。

她使勁掐了掐大腿,挺疼,真的啊!她目不轉睛盯著姚大爺快快樂樂的背影,直到老人家消失在小區門口。

他拿起電話打給張小兵,在出租屋趕寫論文的張小兵,看了眼手機接了起來:“小蕓,勁頭很足嗎,什么指示?”

劉小蕓晃著腿:“大醫生,陪我出來坐坐?”

張小兵站起來又無奈的坐了:“真會找時間,我的論文后天出版社就要稿了,今晚三點前肯定睡不著,真想陪你聊聊,下個星期吧。對了,你那凌志備用一號,閑著也是閑著,開出來遛遛嗎?”

劉小蕓直接就把手機收線了,張小兵看著斷線的手機,快意的點著頭,感到特解氣。剛把手機放下又響了起來,他緊張起來,千萬別被醫院叫回去,要是加班搶救病人,這篇論文準泡湯。

他拿起一看樂了,是哥哥的小舅子:“哎,進展的怎樣了?”

丁學文電話那頭很高興:“剛把思思送回家,很好,很順利。”

他回道:“那就好,這兩天我很忙,別打攪我。”

“哎哎,小兵哥,借兩錢周轉下,我每月就三千塊,不能老讓思思請我吧?”丁學文放下身價,第一次開口借錢,

信用卡里三四年來首次突破萬元大關,就碰上借錢的了,他小心翼翼問:“多少?”

丁學文試探性的講:“四千塊,怎么樣?”

他咬著牙艱難的作出決定:“你的卡號,短信傳過來。”

丁學文心花怒放:“謝謝,小兵哥,我一定抓緊時間還你,三個月,再不行,就讓我姐替我還你。”

他把手機拿到眼前瞪了眼,讓我哥還我,我兄弟倆原來欠你的啊!

他嘿嘿的笑了:“不急,不急,你什么時候有錢,什么時候再還,一家人別客氣。我還有事,趕緊,銀行卡卡號。”便把手機掛線了。

剛把這件事忙完,他伸了伸懶腰,喝了口茶盯著電腦,剛剛打出一行字,隔壁鄰居家又開始吵鬧了,他苦笑著搖著頭,拿出大耳機戴上,放起輕柔的音樂全身心進入到工作狀態。

半小時后QQ閃爍起來,是出版社的編輯朋友,對方通知他,后天要匯出六千元的排版費。他咬牙切齒,毫不猶豫爽快的答應對方:“一定!一定!謝謝!謝謝!”。他剛拿到手的信用卡和別的卡一樣又被清零了,十萬,三十萬,六十萬,一百萬永遠都在追夢。

 

十二章 

清晨王小剛開著凌志帶著劉小蕓和小潘,緩緩開向醫院大門,小潘看見前面的張小兵便嚷嚷:“停車!”王小剛將車停在路邊。

小潘指著王小兵:“姐,是張醫生,我閃了。”拉開車門就下車了。

劉小蕓從車窗探出頭來:“張醫生,請上車吧?”

張小兵聽到熟悉的聲音趕緊回頭,一看是那輛凌志,王小剛正向他點頭致意。

他似笑非笑盯著滿臉笑容的劉小蕓,心想,我昨晚上沒時間陪你,你還真找凌志男了,一個晚上啊。想到這,眼色有吃驚變成藐視。

劉小蕓一看,心想毀了,玩大了。拉開車門,丟下王小剛就下車了,緊跑兩步一把抓住張小兵:“小兵,在上班路上碰到王小剛的,順路,順路。”尷尬的笑了。

張小兵用懷疑的口氣重復著她的話:“順路?”

劉小蕓趕緊用討好的語氣解釋:“小兵啊,昨晚上我為什么給你打電話,是有原因的。”

張小兵連諷帶刺:“不光電話,還有一張照片,全是巧合啊!”

劉小蕓著急了:“昨晚上我看見搞衛生的姚大爺了,你猜,這老爺子是干什么的?”

張小兵火還沒消,沒好氣的回道:“劉護師,姚大爺又怎么你了?他干什么,跟我有關系嗎?”

他倆拌著嘴走進醫院大門,同事越聚越多,紛紛打著招呼,點著頭。

劉小蕓也上火了:“姚大爺以前是住藏部隊的參謀長,轉業地方又干過公安廳的廳級領導,他們老戰友聚會碰巧被我看到了。昨晚上,想找你出來好好聊聊,你倒好,什么人啊?”劉小蕓越說越委屈,掉眼淚了,丟下張小兵獨自向大廳方向走了。

張小兵站在原地注視著她的背影,老同學徐大夫拎著包走了過來:“小兵,剛才是不是劉小蕓啊?

他笑著點了點頭,老徐也笑了:“什么事啊,這么好的姑娘陪著你,我瞎操心。小蕓不錯,人品好。”

他看著老同學:“好是好,可都在急診工作,將來誰照顧家啊?”

徐大夫笑了:“將來想辦法換科室,提起來干護士長啊!活人能叫尿憋死嗎?這幾年,你是不是讓坐辦公室的人,把你弄熊了!”

他走進交班室正巧和換好工作服的劉曉蕓打了個照面,他剛想伸手攔,高教授從拐角轉出來:“小兵啊,今天臨時調班,你還看門診。”

他點著頭答應著:“好來,知道了。”

他走進交班室,姚大爺弓著身子認認真真擦著地面:“張大夫來了?”

張小兵上下打量著姚老爺子,開始相信劉小蕓剛才的表述了。他點著頭:“姚大爺,您忙,我換衣服,抽屜里還有茶,要喝自己拿。”

一件洗過的白大褂整潔的掛在廚門上,他竟然被良心驅使,拿到鼻尖使勁的嗅了嗅,然后心滿意足穿在身上,戴好胸牌轉了出來。

姚大爺就坐在交班椅子上拿著茶葉往杯子里裝,他上前畢恭畢敬:“大爺,我來。”

姚大爺看了他眼沒有表態,直到他將茶葉沖好,老爺子才手捻胡須哈哈的笑了:“小蕓跟你講過我的事了?”

他嚇了一跳:“劉小蕓都跟您老講了?”

姚大爺不高興的搖了搖頭:“還一口一個劉小蕓!這孩子什么也沒說,我是干什么的,偵察兵出身。昨晚上我就看見她了,不知道掩護,坐在最亮的地方,瞪著大眼豎著耳朵,今早上你倆的表情,已經告訴我了。”

他不斷的搖頭:“大爺,不是親眼所見,誰信啊?”

姚大爺將寫好的字條遞了過來:“小兵啊,這是我的電話和門牌號,歡迎領著小蕓到我家做客。小蕓好姑娘啊,低谷的時候人家就陪著你,現在好了就想攀高枝,這想法不對!記住年輕人,老婆那是給父母,后代,自己的事業找的,小蕓就是這樣的好女人。”

他笑了:“姚大爺我知道該怎么做了,您老不再準備為人民服務了?”

姚大爺笑了:“已經被穿幫了,在演下去就有沽名釣譽之嫌了,趁著大家伙還被蒙在鼓里,趕緊抽身走人,今天我喝完你的茶就離開醫院。”

他敬佩的問:“姚大爺我還是不明白,您老為什么會有這么高的覺悟?”

姚大爺喝了口茶水,笑著回道:“小兵啊,這話題,扯起來就遠了,改天你帶上小蕓護士,到我府上,咱們喝著小酒,我慢慢跟你講,這故事很精彩,跟我在西藏從軍的經歷有關系。去門診吧,那地方不能空崗,人命關天好好工作,這里猶如戰場,善良就是你手里緊握的鋼槍,要勤擦勤保養啊,它會保佑你一路走下去的。快去吧!”

張小兵似懂非懂站起身,拍了拍老爺子的肩膀。

姚大爺不放心又叮囑道:“別為小蕓的工作擔心,有你姚大爺哪!”

他全明白了,包括自己的省編制,還有貧困的急診病人,有時收到的匿名捐助,眼淚順著面頰流出來,他趕緊擦去,點了點頭,走了。

 

十三章

今上午病人出奇的少,按照以往的慣例經驗,這絕不是好兆頭。

十一點準備吃飯的醫護人員放松下來,護士長沖了出來:“出事了,企業生產車間爆炸,傷亡慘重,打電話,召集休息人員全部到崗,趕緊清理,轉病號,院長馬上就到了,這里和大廳是急救中心,快點,別愣神了!”

炸雷了,急診室的工作頻率立馬飛轉起來,辦理出院手續,將病人轉入病房,一張張騰出來的病床被推到大廳,設備藥物器械被不斷的搬出來,各科室和在家休息的人員也不斷加入進來,一個小時后,呼嘯的救護車一輛一輛開了進來。

王主任,護士長,張小兵,高教授,劉小蕓等急診精英團隊,帶著手下忙碌著,他們把守第一關,分類各科室的病號,第一批病人基本全是嚴重的內傷。

張小兵檢查完第一個重傷患者,把腰挺直大聲的喊:“肋骨骨折,胸腔出血,心胸外科。快,胸外科的人哪?趕緊進手術室。”

劉小蕓拉了他下:“市里規定,凡送入醫院的要零死亡,拍片子,別誤診!”

他看著已經陷入嚴重昏迷的病人和不斷推進來的新病人回道:“來不及了,現在按程序走,病人更兇險,搶時間吧!”

他用手探查著傷員的全身,劉小蕓也不斷向神志清醒的傷員提問,他又喊道:“骨外科,這是你們的病人,左大腿開放性骨折,趕緊推走!”

急診室的大夫護士不斷喊著:“燒傷科,普外科,神經外科,骨外科,一個小時就將二十名重癥患者分流了。”

第二批輕傷病人瞬間又被送了進來,劉曉蕓她們為病人擦拭著皮膚,尋找包扎著創面,劉小兵他們不斷下著醫囑。

現場壓陣的市領導感動得直點頭,對院領導贊揚道:“不愧是本市最大的醫院,還想調動別的醫療資源,沒想到,你們全部解決了。謝謝,我代表全市人民向你們表示感謝!”

渾身上下一塵不染的院辦領導們,露出喜悅的神態,紛紛表示救死扶傷是醫務工作者神圣的使命,危難關頭就應該挺身而出,再苦再累也要沖到前面。

兩位吸入有毒氣體陷入昏迷的傷員被送進了ICU病房,張小兵和劉小蕓也被安排進病房。

倆人眼對眼相互瞅著,劉小蕓示意,他白大褂上沾染的血污和污垢。

他看著對方的護士服咧了咧嘴,李小蕓低下頭發現自己也好不到哪去,不好意思笑了。她起身換了件干凈的衣服,還為張小兵拿來件新的白大褂:“快換上,哪像醫生啊,簡直就是賣肉的。”

他順從的摘下胸牌拎著衣服走出監護室到交班室換衣服,走廊上坐滿輕傷員,電視臺和報社記者也趕來采訪,攝像機對準了他,一位美女記者將麥克豎到他面前:“大夫,能接受采訪嗎?”

護士長在后面喊了一嗓子:“張小兵!”

他轉過身對著主任喊道:“王主任,電視臺的記者要采訪你。”然后沖著美女眨了眨眼睛,記者拿著話筒向主任跑去。

他想看主任是如何接受采訪,便倚在走廊上看著,沒想到主任更謙虛,直接將記者領到分管醫療的潘副院長身旁,他和護士長眼對眼的笑了。

換好衣服他又回到病區,劉醫生拿著片子走過來:“張老師,病患顱內出血,放射科建議神經外會診。”

他點了下頭:“趕緊通知神經外科。”

劉大夫轉身離開了,他笑著對小蕓講:“劉護師。”

小蕓今天已是第二次被他這樣稱呼了,瞪起清澈的大眼睛看過來。

他笑著講:“良心發現,這次我給你洗衣服?”

劉小蕓捂著嘴樂了:“張醫生,真的還是假的?你想在院里面造名聲啊!”

倆個人傻傻的笑了起來。

第二天剛剛開完交班會,王主任叫住他:“小兵,準備下,后天到北京參加學術會議,這次科里推薦讓你去。”這可是入科以來第一次被外派,參加全國頂尖的學術會議,他高興的直點頭:“謝謝領導,給我這樣的寶貴機會,我一定珍惜。”

王主任拍了拍他肩膀:“明天不用上班了,回家好好準備,你的業務能力沒問題。”

他突然想起,手頭上已經被洗劫一空了,這可怎么辦?劉小蕓說說笑笑走了過來。他將小蕓拉倒沒人的地方,不好意思的開口:“劉護師,跟你商量個事?”

劉小蕓也笑著回道:“張醫生有事就講嗎?”然后滿懷期待低下頭豎起了耳朵。

他搖了搖頭:“不好意思,我口袋里沒錢了,后天要到北京開會,你也知道,我剛轉正。”

劉小蕓捂著嘴樂了:“一萬多塊啊,半個月就花沒了,花錢的時候沒想著我,沒錢的時候就想起劉護師了?”

他剛想解釋,小蕓笑了:“等著,我給你拿錢去。”

他回到病房開始分析患者的病情,劉小蕓蹦蹦跳跳走了進來。

往外走的高教授開起玩笑:“小蕓,碰啥好事了,撿錢包了?”

李小蕓半真半假:“教授,不是撿錢,是有人問本姑娘借錢了。”

高教授沒反應過來,差異的笑了:“還有這樣的人?你是這樣的人?”

劉小蕓認真的點著頭,高教授被逗樂了,搖著頭離開病房。

小蕓見四下無人,掏出工資卡放到張小兵的眼前:“你自己看著花吧?”

張小兵微笑注視著劉小蕓:“ 兩三千就夠了!你幫我提出來,我不知道密碼。”

劉小蕓輕聲的說:“不用,你看著花,密碼是015101。”

反應迅速的張小兵輕輕念出聲來“等你,我要等你!”小蕓一臉幸福點著頭。張小兵激動的站起來,想要擁抱她,劉小蕓閉上眼睛,咬緊嘴唇幸福的期待著。

昏迷的傷員突然發出聲音:“大夫!大夫!護士!護士!來人啊!救救我!我不想死!我還沒找女朋友吶!”

張小兵看著病號樂了:“哎哎,小伙子,醫生和護士倆口子都在,放心,我倆在場,誰也死不了。”

 

    十四章

劉小蕓興高采烈來到科里,護士長觀察了半天笑著問:“小蕓,看樣子搞定了?”

她甜蜜的點著頭:“搞定了,他不找我,還能找誰?”

護士長樂了:“完了,完了,咱科又傻了一個!”

小潘不解的問:“護士長誰傻了?”

護士長笑著解釋:“戀愛綜合癥,你第一個,劉小蕓第二個。干活的時候可不能冒傻氣,都瞪起眼來!”三個白衣天使開心的笑了起來。

高教授從配藥間探出頭來:“怎么回事?”

護士長捂住嘴笑著回道:“教授,忙你的去,全是女人的悄悄話。”

高教授搖著頭又回到配藥間。

劉小蕓看見新來搞衛生的大娘,機械的打掃著衛生,問道:“怎么兩三天沒有看到姚大爺了?”

護士長遺憾的搖著頭:“大爺不伺候咱了,已經回家休息去了,真人不露相啊,找個時間,咱們去看看老人家,套套近乎。”

劉小蕓的手機震動了,是銀行提示,提款四千。她自言自語:“真節約啊,才四千塊。”

小潘好奇的問:“姐,四千塊還節約啊,說誰那?”

她將手機往口袋里一放:“干活,干活,小孩子,懂什么?”

張小兵下午登上開往北京的動車,他給小蕓用微信發了條消息:“護師大人,已準時蹬車,勿念。”

劉小蕓甜蜜的回了條:“幽默不如直白,沒勁。”

張小兵做了個鬼臉:“老青年新征程,不懂的浪漫。”還送上只玫瑰花。

第二天一早,張小兵就將酒店自助餐廳豐盛的早餐,拍了照傳過來,接著就是會場,到了晚餐時間又傳過來宴請的照片,再后來“喝多了”幾個字,中斷了第一天的微信聊天。

第二天還是如此,第四天情況有所變化,銀行提示不斷傳來涮卡消費的消息,取代了小兵的聊天。

劉小蕓盯著消費提示,終于停止在八千元左右上了,她長舒了一口氣,我的媽,終于停下來了。張小兵在微信里出現了:“不好意思,請各地的專家老師吃飯,加深了解互通有無,下個月還你。”

劉小蕓大方的回復:“沒關系,卡上有六萬加透支,一共十二萬,使勁花啊。”

張小兵做出夸張的表情回復:“富婆啊!”張小兵又傳來:“用你的錢給你買禮物,合不合適?”

劉小蕓回復:“一千塊之內,不許超。”張小兵回復:“算了,趕緊攢錢將來補上。”

劉小蕓回復:“不可以,本姑娘愿意!”

護士長笑著走過來:“小蕓啊,好消息,后天我為你爭取到,去上海開會學習的機會,這是通知拿好。”

劉小蕓站起來:“不行啊,大姐,張小兵后天回來,我要去接他。”

護士長盯著她笑了:“傻了吧,不就一個星期不見面,沒出息,必須去!要不護理部饒不了咱倆!”

 

十五章 

張小兵扶了扶眼鏡看著緩緩進站的動車,李小蕓拎著行李招著手走下來,張小兵接過行李,小蕓挎住他胳膊,有說有笑向出票口走去。

張小兵笑著講:“哎,發獎金了,我又有錢了,晚上下班后,親你。”

劉小蕓推了下他:“討厭,不正經。”

他笑著解釋:“錯了,錯了,說漏嘴了,是請你!”

李小蕓拍打著張小兵:“討厭,哎,我給你買了件風衣,你穿上肯定帥,我的禮物哪?”

張小兵逗著小蕓:“一條非常,非常,好看的絲巾,在我宿舍里放著哪。”

劉小蕓笑了:“大學生的消費水平,就把我打發了,還拿著我的卡都這么摳門,沒勁!”

張小兵看著表:“快走,我叫好了車,就在拐角處,把你送回家我直接上班,晚上我在樓下接你。”

劉小蕓笑了:“干脆,你上來吧,讓我媽炒兩個拿手菜,你不又節省出下館子的錢了。”

張小兵拍著腰包笑了:“昨天發獎金了,我開始正式享有特權了!沒想到還這么肥啊!”

劉小蕓羨慕的問:“是科里的醫生獎吧?”

張小兵點了點頭,劉小蕓搖著頭:“你們大大夫一個月能分到多次獎金,我們護理上不求別的,只希望得到應有的尊重,嗨,看開吧!”

下班后他們走進家西餐館,開始了,確定愛人關系后的第一頓晚餐,地點離小兵的出租屋不遠。他迫不及待設計好,今夜摟著佳人入睡的所有步驟。

燭光映襯,琴聲悠揚,劉小蕓偎依在張小兵的身上,心滿意足喝著紅酒,像是品嘗著勝利果實。

劉小蕓滿懷美好憧憬的看著選定的人生伴侶,她開始考慮買房子,購車,結婚育子的問題了。

張小兵的手機響了起來,他倆都繃起臉來了,千萬別有事,醫護人員也是人也需要花前月下談戀愛啊。

是哥哥的小舅子丁學文,張小兵長舒了口氣:“您好,什么事啊?”

“小兵哥,今晚上不上夜班啊?”對方急切的問。

張小兵回道:“我下班了,正在辦最要緊的事!”他先把口給封住了,劉小蕓放心的笑了。

“小兵哥,學校組織部部長的丈母娘,現在就躺在你們急診室,耿部長剛才給我打電話,他知道咱倆的關系。哥哎,你能不能抽空趕過來啊?我的關系現在正在人家手里審批哪。”對方苦苦哀求。

張小兵猶豫起來,他知道對方的艱辛,他看了眼劉小蕓,劉小蕓把手機捂住:“誰啊?”

他實話實說:“我哥的小舅子,在大學工作,和我一樣面臨編制轉正,是頂頭上司需要咱幫忙。”

劉小蕓將手機還給他:“趕緊去吧,現在不出面,他會記你一輩子的。討厭,晚不來早不來,非待現在!”

他從后門走進交班室,換好衣服將胸牌反戴走進門診,丁學文眼睛亮了:“哥,哥,不好意思,給您添麻煩了。”

他笑著回道:“一家人不要客氣。”

丁學文介紹:“這位是耿部長。”又對對方介紹道:“這是我哥哥,就在這工作。”

張小兵握著耿部長的手:“自己人別客氣,病人在哪?”

他們走進接診室,高教授正在給病人做檢查,看他回來,明白,肯定是家屬找到他了。趕緊露出笑臉給足他面子:“張老師,你不是下班了嘛,什么事?打個電話交代聲不就行了,還得親自跑回來。病例檢查都在桌子上放著,幫著把把關,完善下。”

他對瞪大眼睛劉醫生,笑了笑,回道:“不好意思,麻煩高教授了,自己家的親屬。”

他翻開病例看了看,笑了,又煞有其事看了看化驗和檢查報告,還伸手拿過小劉的聽診器來到高教授旁,認認真真搞了下復查,高教授一本正經,態度嚴肅謙虛卑微的匯報著。

他轉過身笑了笑對耿部長講:“大娘還是心臟和肺部的老毛病,這次是心臟有點問題,住院還是門診治療?”

耿部長干脆的說:“住院,當然住院治療了,張教授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
他爽快的答應下來:“行,就住在我負責的病床上吧。耿部長,我的意見分幾步走,先臨時加床,住進病房,沒辦法,現在病床全被急癥患者占著,明天開始全面檢查,匯總結果再拿出治療方案。”他靈機一動:“這樣,咱們先到病房看看實際情況。”

他領著一行人來到病房,家屬們看著人滿為患的病區直搖頭。

他笑著講:“沒辦法,這就是咱的國情,耿部長,我的意見拿出檢查結果,常規治療的話,我聯系下級醫院,找住院條件好的醫院,這樣家屬陪起床來也方便能休息好,我經常去會診,怎么樣?”

耿部長聽到如此完善的治療方案高興了:“行,行,張教授,我們全家聽你大教授的。”

他看著家屬點著頭笑著講:“現在咱就把大娘轉進來,大娘的情況急不得,是持久戰,你們也要注意倒班休息。”

他回到精心布置的家已經是午夜了,賊心不死給劉小蕓發了條短信:“我回來了,去接你?”

劉小蕓很快回復:“我跟父母說,今晚的加班取消了,怎么出門?”

他開起玩笑:“家教森嚴啊!老丈人真仗義,替我鎮守邊關這么多年,感謝!感謝!”

劉小蕓回復:“滾你的!趕緊休息,明天上班,別招惹我。”

 

十六章

下夜班的劉小蕓在交班室等著他,他急急忙忙走了進來:“老碰不到一起,趕緊找護士長,幫幫忙。”

劉小蕓笑了:“已經安排好了,下個星期就會同步。哎,今晚上,我等你下班?”

他笑了:“好好,沒問題,趕緊回家休息吧。”

中午王主任急沖沖走進來:“小兵,我要到下級醫院會診,已經來車接了,今晚上臨時加下班,另外,這倆天不要離開本市,不能喝酒,咱急診就三個人會造影術,老高也要出差,聽懂了嗎?”

他趕緊站起來:“行,知道了,主任,有事,電話請示。”

他趕緊給劉小云發了條短信,解釋了番。

小蕓沒回,他看了下表,明白了,這個點,她肯定在家呼呼大睡。

下午四點小蕓打過電話:“大大夫,咱們見個面,嗨,真困難啊!”

他苦笑著搖了搖頭:“就應該想到這些問題,你非要迎難而上,怪誰啊?將來必須要把你調離急診。”

小蕓提高了嗓門:“我愿意!要不,晚上我給你送晚餐?”

他趕緊回道:“不用,不用,今天晚餐已經訂好了,別往這跑了。”

劉小蕓抱怨道:“討厭,我睡了一天,今晚上肯定失眠。”便掛機了。

    高教授走進來看著他,假惺惺的問:“小兵,不是休息嗎?

正在喝茶的他咧了咧嘴:“主任有事,讓我替班,明知故問。”

高教授笑了:“對對,雙休日都要到縣市級醫院會診,我也是,辛苦你了!趕緊把小劉帶出來,小劉很機靈,這樣你也有可以欺負的人了!”然后將白大褂塞進包中,拿著車鑰匙,背起包走了。

哥哥的小舅子走了進來:“小兵哥,好消息,我被大學聘用了!”

他將茶杯放下,高興的招呼:“坐坐,未來的大教授,好消息啊!家里知道嗎?”

丁學文眉飛色舞:“我這就要趕回去,當面通知他們。哥,謝謝啊!史思思我很中意,我們已經將關系挑明了。”

他點著頭笑了:“那姑娘真不錯,你比她小兩歲,不介意吧?”

丁學文子滿臉幸福:“我是她眼里的小鮮肉,她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女神,我很滿意。這下好了,老婆,工作,房子全有了。”

張小兵善意的提醒:“思思哪都好,就是獨來獨往慣了,不喜歡別人打擾,將來和老人的關系,要多動腦筋啊。”

丁學文干脆的講:“有我姐那,讓我媽跟我姐住,我媽和我姐你哥有共同語言,他們住在一起最合適。”

張小兵苦笑著看著對方:“大學教授就是有辦法,我看行!”

丁學文提醒他:“哥,我已經把房子退了,現在和思思住在一起,改天請您喝酒。”

他哈哈的笑了:“這么快?干柴遇烈火,關系發展的也太快了。”

丁學文一臉壞笑:“我們又不是圣人,普普通通的飲食男女,不能老忍著吧?小兵哥,搞了半天你還會忍功啊?”

剛把丁學文送走,主任不放心打來電話:“小兵啊,還是那句話,這兩天咱急診能做介入治療的,就你一位留在本市啊!這兩天那也別去,盯緊了!”

他捧著電話不斷點頭:“是,是,請主任放心,這兩天我哪都不去。”

小劉醫生衣著鮮亮的走了進來:“張老師又加班了?”

他翹著腿大咧咧的問:“有女朋友了嗎?”

小劉嚇了一跳:“我都二十七了?”

他一臉壞笑:“我問你有沒有女朋友?”

小劉轉過身來:“干嘛?肯定有了,是小學老師。你不是和劉老師,一直挺曖昧的么?”

他瞪眼看著小劉,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。

小劉壞笑道:“老青年,別這山望著那山高了!劉老師人不錯,你可要對人家負責任啊!”

他把眼一瞪:“我又沒辦對不起她的事,負責任,負什么責任?”

小劉看著他笑了:“誰信啊?你是圣人?真的假的?”

    今晚格外忙,病人不斷的被送進來,十點多,他的手機響了,他寫著病例掃了眼是哥哥的,他笑了,心想,老哥準是為小舅子高興又喝高了,便把手機按死了。

手機又響了起來,他一看還是老哥便又按死,手機又響,他放下手中的筆,笑著對患者說:“對不住了,接個電話。”

哥哥咧著哭腔:“小兵啊,你快回來,咱媽暈過去了!”

他忽的站起身:“別急,什么情況?你慢點說。”哥哥語無倫次表達不清楚了。

他起身離開接診臺招呼劉醫生:“來來,接手!”

病患不高興了,捂著胸部:“大夫,有你這樣為病人看病的嗎?”

他對患者講:“我老娘在家昏迷了?”

患者捂著胸口艱難的露出笑臉:“哎吆!您忙!您忙!后背痛!”

他囑咐小劉:“趕緊,心電圖,彩超檢查,透視,肺部也有問題。”

他又對哥哥大聲的講:“鎮靜!快讓侄子接電話,你腦子亂了,趕緊叫救護車。”

大侄子絕對是干醫生的好材料,小子出奇的鎮靜:“叔,奶奶,已經發燒兩天了,剛才說心口痛就加重了,我媽把奶奶的手指頭,耳朵,后脖子放出黑血,已經醒過來了。”

他又問:“奶奶咳嗽了嗎?”侄子大聲的講:“咳嗽,今天咳得最厲害,體溫四十度。你放在家里的藥,一直吃,不見效果啊?叔,干脆,讓救護車直接拉你哪里吧?”

他大聲的說:“不行!奶奶歲數大了,萬一路上有閃失,可就壞了。趕緊去縣醫院,我馬上趕回去!”

侄子回道:“好來叔,你可要快點,我這就叫救護車,先到縣醫院,你趕緊打電話聯系,我們可不認識縣醫院的大夫。”

他看著周圍的病人,劉醫生提醒道:“張老師,現在就有兩位需要放支架的病人了,不行,把主任和高老師連夜叫回來位,替你?”

他搖著頭急的掉眼淚了:“他們都下鄉去了,明天下午前,我都不可能趕回家。”

他拿起電話打給劉小蕓,小蕓接了起來:“誰啊!這么晚,還讓不讓人睡了?”

他直來直去:“我媽犯病了,現在正在縣醫院搶救,我現在回不去,急死了!”

劉小蕓聲音立馬變了:“說,說,趕緊說,讓我怎么辦?”

他撓著頭皮講:“你替我,現在就趕回老家縣醫院,他們那基礎太差,很多藥物都沒有,好不好?”

劉小蕓為難的講:“小兵,我不會開車,找誰啊!再說,我是護師,到哪,誰聽我的啊?怎么辦?急死我了!”

他急中生智:“你不是有輛常年備用的凌志車嗎?趕緊招來啊!”

劉小蕓笑了:“真有你的,都什么時候了,還備車?等著,我馬上打電話找車回醫院拿藥,你別管了!”

張小兵又對一直跟隨他的劉醫生講:“你,過會跟著劉老師一起去,到后,電話溝通。”

小劉醫生不自信的講:“張老師,我和劉老師行嗎?”

他肯定的點了點頭:“你沒問題,已經跟了我兩年了。劉老師臨床經驗強悍著哪,我剛來的時候,還叫了她三年老師哪。你們一起商量拿治療方案,電話聯系,另外將片子傳到科里的電腦上,只能這么辦了!”

一刻鐘后,走廊上就響徹起劉小蕓干脆的叫聲:“快給我準備,霧化器,聽診器,輸液管,葡萄糖要全,一個療程的,還有氣管插管,呼吸氣囊還有冰袋,我要到藥房,快點,要帶走!”

劉小蕓沖進急診藥房,邊在藥架上找著藥,邊解釋:“不好意思,老家親戚在縣醫院搶救,他們那有些藥沒有,借用,借用,哎,你們把護心通放哪了?”

藥房的值班人員指著藥架:“進口藥都在里面,不是張醫生的媽媽嗎?怎么,你們談上了?來來,這有藥箱。少拿點,我們今晚上還要用哪。”

“抗生消炎,D3,幫幫忙,在那放著哪,還有腎上腺素,甘露醇,銀杏注射液,快點,幫幫忙啊!”劉小蕓抱著一大包藥沖出藥房。

藥房的人:“打借條啊!明天我們怎么交班啊!”

劉小蕓:“沒時間,你們幫著寫吧!”

劉小蕓領著潘護士抱著藥來到他跟前,往桌上一放:“別急,慢慢看,別拉下什么?”

他仔細看了遍,佩服的直點頭:“全有了,好好,謝謝!小潘你也來了,不好意思麻煩您們了,潘副院長要埋怨我了!”

漂亮美麗的小潘笑著講:“沒事!沒事!我喜歡跟姐在一起。”

凌志車干勁十足,打起雙閃就沖了出去。

 

十七章

史思思風馳電掣駕駛著越野車兩個小時就趕到了縣醫院,二人下車并肩急行,直奔醫院大門。

史思思問道:“大娘沒事了吧?”

他笑著回道:“沒事,幸虧劉小蕓她們。”

史思思詫異的問:“劉小蕓,就是喊我制服美女的那位護士?”

張小兵滿臉通紅解釋:“對對,就是我們書記的女兒,什么事,他爹是退休職工,不是俺醫院的書記,以前是跟你開玩笑的,不能往心里去啊。”

史思思笑著講:“什么啊,我是問大娘沒事吧?”

他笑著解釋:“沒事,沒事了,差點把肺栓塞當成心梗治了,想想都后怕。”

院長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:“張主任,歡迎回家!”

他似笑非笑目中無人的招呼道:“吆,這不是孫院長嗎,比以前胖了,也沒打電話祝賀領導高升之喜。怎么,有領導要來視察嗎?”

孫院長擺著手:“沒有領導來視察,我這是特意從家趕來迎接你啊!”

張小兵瞪著眼睛:“迎接我,開什么玩笑?孫院長,俺以前可是你手下的兵,太見外了。”

孫院長點頭哈腰:“張主任別提以前的事了,怪就怪,前任院長,死腦筋,扣住你的檔案不放,讓你糟了幾年罪,這賬,你可不能算到我頭上。張主任,我把大娘安排進縣長治病的套間里了,你也知道咱的情況,只能做這么多了,免費,全部免費!”

他露出笑模樣:“謝謝了!

院長領著他們往樓上走,套著近乎:“張主任,以前你就是我們縣醫院最好的大夫,在大醫院急診室又提高了這么多年。以后可要經常回來給講講課,幫著我們到你們那培訓,培訓,這里可是你的家鄉啊!”

他看著史思思笑著答應:“孫院長,好說,好說,沒問題,包在我身上。”

來到套房門口,孫院長知趣的告別:“張主任,我就不進去了,不愧是大醫院,三個年輕人就讓我們大開眼界,大娘全是他們親手照顧,我們的人都靠不上。”和他們握了握手,告別而去了。

史思思講:“這孫院長很和氣的人啊!你干嘛老板著臉啊?”

他笑著回道:“這是現在,以前這哥們兇著哪,你這云朵里長大的女神,哪知道我們這些草民的艱辛啊。”

    他推門走了進去,“后備凌志一號”王小剛,正和小潘擠在一把椅子上看手機視頻哪。他笑了,原來掉進小蕓布下的迷魂陣了。

小潘蹦起來:“王老師你可回來了?”但看見史思思后,小臉一下子就拉長了。

丁學文聞聲拿著瓶礦水跑出來:“思思,趕緊喝口水,這天夠熱的,辛苦了,親愛的!”

坐在床邊陪著他媽聊天的劉小蕓看到眼前一幕,也不好意思低下頭,抿起嘴,笑了。

小潘迷惑的搖著頭,自言自語:“這都那跟那啊?”

夕陽穿過一望無際的曠野照射進來,把屋里的人們映襯的朦朧美好而深遠。

他哥習慣的掏出旱煙,“啪”的一聲點上了。史思思白皙的臉龐變紅了,不滿的看向男友。他剛想提醒,沒想到,劉小蕓上前一把就把哥哥的煙袋鍋子搶了下來:“大哥,你怎么搞的?大娘的肺病多半就是熏出來的,以后不能在公共場所吸煙了,身邊還全是干醫的!”

一物降一物,哥哥乖乖的點起頭:“好,好,妹子,哥哥就喜歡聽你的,一定改!一定改!”

張小兵開心的笑了,母親招著手:“親兒啊!來來,過來坐,咱娘倆差點就見不到面了。”拉住他就哭開了。

張小兵撫摸著母親滿頭的白發也流下淚來:“娘啊,兒子現在有能力養您了,我買上房子,就把您老接到城里住。”

他娘擺著手:“不中,不中,不能給你添麻煩,城里的兒媳婦不好惹,我還是跟你大哥,大嫂住。”

張小兵解釋道:“跟我住,要跟我住,還有您寶貝孫子也要到城里上學了,你不跟我住,那能行啊!再說嫂子也有自家的老人需要照顧哪。”

他娘點著頭:“中,中,只要未來的兒媳婦不嫌棄我,到城里能享福,就中!”然后又對大兒子埋怨道:“有了媳婦就忘了娘,一點也不假!”

大哥樂呵呵的笑了,對小舅子丁學文挖苦道:“中,中,跟著小兒子到城里享福。有了媳婦就忘了娘,中!中!”

 

十八章

張小兵和劉小蕓站在他租住的院門口,揮手送別“凌志后備一號”,王小剛拉著小潘一溜煙的跑了。

他轉身譏諷道:“你這備車,換人也太快,順手就把你趕下車了!”

    劉小蕓笑著解釋:“小剛為人很好,他母親的命是一位護士給救的,他從小就希望找位護士當老婆,所以一直纏著我。”

他點了點頭:“這小伙子不錯,知道報恩,好人啊!”

劉小蕓笑著講:“走,見識下你的狗窩,肯定亂呼呼的。”

他拉起小蕓的手:“不是狗窩是狼窩,你膽子真是不小,狼窩也敢闖,今天可是自己送上門來的啊!”

他們有說有笑打開了房門,陽光灑滿小小的房間,涼臺上晾滿張小兵的衣服。

劉小蕓差異起來:“吆,很能干嘛,為啥在醫院里,你的衣服,全要我給你洗?”

張小兵難以抑制胸中涌起的波濤,直接將劉小蕓按在墻上,急促的講:“寶貝聽話,閉上眼,張開嘴。”

劉小蕓一把推開他,他詫異的看著小蕓。

劉小蕓將手機掏出來關掉,又伸出手來:“手機!”他明白了,笑著將手機掏出來雙手送上。

劉小蕓幸福羞澀的將雙眼緩緩閉上,輕啟朱唇,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。

藍天白云,雪山草地牛羊,經幡帳篷,淳樸的藏民,張小兵,劉小蕓在馬背上盡情的馳騁,他們在雪域高原新婚旅行。

他們被軍用越野車拉進兵營,四五位校級軍官站在門口,姚大爺率先下車威嚴目視面前的軍人,軍人們集體立正行軍禮:“歡迎老首長回部隊視察!”

姚大爺也打出標準的軍禮,軍人們又向他們夫妻打出軍禮,張小兵拘謹的鞠躬,劉小蕓也學著軍人的樣子,行軍禮,姚大爺引不住笑了。

一位中校軍官大聲匯報:“報告姚參謀長,部隊已集結,請老首長檢閱!”

姚大爺微笑的擺著手:“不麻煩同志們了,請同志們回營房休息。”然后滿懷深情的環視四周,點著頭微笑著講:“軍械,營房全變樣了,祖國強大起來了!”

姚大爺喘著粗氣招呼道:“年輕人就是體力好,小兵啊,我爬不動了,回車上等著你們,照張相就回來,還要去寺廟哪。”

寺廟里,姚大爺手把手的教他們行禮,敬香,轉經輪,繞塔,和僧人盤著腿坐在毛氈上,喝著香甜的酥油茶聊著天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全文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零一五年八月三十一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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